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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母亲

◎杨于军



又见母亲

——她对我说的话
醒来就不记得了


不知我们要去哪里
其实只是我
要从客居的地方回家
走了很久
想起没有钥匙
从楼下呼叫了母亲
(小时候忘带了手套,本子
什么的,就会从楼上扔下来)

这次竟亲自下来
和母亲一起走着
我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只是
她没有拉着我的手

她竟然走得那么快
一会儿就消失了

我跑了一阵,恍惚
停下来
仔细查看,及膝的草丛
有花纹的岩石
每一苞花朵
环绕每一株树
任何可疑的痕迹
都可能是母亲留给我的路标

围墙的凹陷,朱漆栏杆的裂缝
僵在窗户上的藤蔓
踏板腐朽的秋千

无法到达的房子里
还有我几个月大的时候
从上面摔下去的那张角桌
不到一岁触电把我震到一米以外的插座
……
早已被陌生人占据,装修得
面目全非的房子
还萦绕着母亲多次提到
可能失去我的那些瞬间

我忘记了要去哪里
仿佛我的一生
已经变成寻找母亲的
漫长行走


2022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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