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奥利弗 诗5首

◎李以亮



玛丽•奥利弗诗5首
【美国】玛丽•奥利弗
李以亮 译

新加坡


在新加坡,在机场,
一阵黑暗从我双眼撕开。
在妇女洗手间,一个敞着门的隔间。
一个女人跪在那里,在白色盆子里
洗着什么。

厌恶撕扯于我的胃中
而我摸了摸,我的口袋,机票在那儿。

一首诗,其中应该有鸟。
比如说,翠鸟,有着醒目的眼睛和俗丽的的翅膀。
河流也令人愉快,当然,树也是。
瀑布,如果不可能,一道升起又落下的
喷泉也好。
人们总是喜欢站在快乐的位置,在诗里。

当那女人转身时我却不能回应她的脸。
美和尴尬挣扎在一起,却没有
一个会赢。
她不停地微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每个人都需要一份工作。

是的,人们总是喜欢站在快乐的位置,在诗里。
但首先我们必须注视她,当盯着她的劳作的时候,
那劳作多么无趣。
她用一块蓝色的破布
清洗着机场烟灰缸的顶部。
她的小手转动,用力擦洗和冲刷着那金属。
她干得不慢,也不快,像一条河。
她的黑头发像一只鸟的翅膀。

我一刻也没有怀疑她爱她的生活。
而我要从从这堆面包皮和剩饭中升起
飞向河流。
这也许不会发生。
但也许会。
如果这世界只是痛苦和逻辑,谁愿意要它?

当然,它不是。
我也不是说它是奇妙的东西,只有
来自生命的光能照耀,我是说
她那展开和折叠蓝布的方式,
她只因我而微笑的方式;我是说
这首诗充满树,和鸟的方式。

悲伤之用

(我在睡梦中梦到这首诗)

一个我爱过的人给了我
一盒子黑暗。

许多年后我才明白
这,也是一件礼物。

我怎样去森林

通常,我独自去森林,没有一个
朋友,因为他们都爱笑、爱多话,因此
不合适。

我真的不想被看到目睹我跟猫鹊的交谈
或是拥抱古老的黑橡树。我有自己祈祷的
方式,就像你,毫无疑问有你的。

此外,当我孤独,我可以是隐身的。我可以坐在
一个沙丘上,一动不动,像一蓬突出的杂草,
直到狐狸漠不关心地跑过。我可以听到
玫瑰几乎难以听见的歌唱。

如果你曾与我去过树林,我一定是
非常爱你。

野鹅 

你不必是善良的。 
你不必跪行百里
穿过沙漠,后悔。 
你只需任你柔软的身体
动物的身体爱其所爱。

告诉我你的绝望,你也将诉说我的。
而世界仍将继续运转。 
太阳和卵石般清澈的雨水
仍然流过景物,
流过草原和深林,
山岳与河流。
而野天鹅,仍将高高飞过晴朗、蔚蓝的天空 
再次朝着家的方向。

无论你是谁,多么孤独, 
世界呈现于你的想象,
呼唤你,就像野天鹅,尖锐而令人兴奋 
一次又一次宣告
你在万物之家里的位置。

恣肆之诗

今天我几乎又不是自己。
它一次次发生。
它是天赐的。

它流经我
如蓝色波。
绿叶——无论你信不信——
一次或两次
从我的指尖露出

在某个
森林的深处,
在泉水恣肆的喷发里。

不过,当然,我也知道其他的歌曲, 
融合的甜蜜激情。

就在昨天我看见一只蚂蚁横穿一条道路,费力越过粗糙的松针。
我想:除了这一个,她永远不会有另一个生活。
我想:如果她以全部的力量,过她的生活
                                  是否很不明智?
而我一直在堆高这神奇的金字塔,直到我醒来。

而在这北方的树林里,在这些沙丘上,
我从自我的其他窗口飞离
成为白色的苍鹭,蓝鲸,
                 红狐狸,刺猬。
哦,有时我的身体宛如一朵花的身体!
有时我的心已经是一只红色的鹦鹉
栖息在奇怪的黑色的树上,拍打着,尖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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