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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文斯关于语言与自我的五首诗

◎倪志娟



    前言:史蒂文斯一生都在思想领域孜孜探索,他的诗歌写作与他的思考同步——这么说似乎有些错置,他明明是一个诗人,并且是一个最纯粹的诗人,将语言的发散性运用到了极致。思想家与诗人身份的错置带来的一个后果是,当他用诗性语言进行思考时,常常既敞开又遮蔽了本源问题。
    他中期的诗歌,沉迷于追索语言与自我的同一性。语言是自我与自我沟通的桥梁,还是阻隔?当我们言说自我时,自我在何处?是否有一个自我的实体等待被言说?这个问题,在西方哲学语境中其实是无解的。下面选取的前四首诗都涉及对这个问题的追问。
    我依稀感觉到,史蒂文斯在诗歌创作中过度追问思考、语言和自我的分裂性,这是一个误区。诗歌创作既是一种语言形式,但它又首先是一种行动,一种劳作,一个在读者那里不断变形、分解、整合的动态产品,这种动态性使诗歌文本不可能完全等同于一个思想文本,这种动态性反而使得诗歌比思想更能与自我合一,它和自我一样都是在生成过程之中,在诗歌的动态性中,语言拥有了海德格尔所谓“祛蔽”的可能性。
    史蒂文斯自身在逐渐走向清晰,这里选的第五首诗便静如潭水了。
                   


1、重申浪漫

史蒂文斯/倪志娟译

夜晚对夜晚的颂辞一无所知。
它是它之所是,正如我是我之所是:
领悟到这点时我最好地理解了我自己

和你。唯有我们两可以交换
彼此,用各自不得不交出的他者。
唯有我们两同一,不是你和夜晚,

也不是夜晚和你,而是你和我,孤单地,
如此孤单地,如此深刻地,借助我们自己,
远远超越了偶然的孤独,

那个夜晚只是我们自己的背景,
极其真实,各自相对于它分离的自我,
在暗淡的光中,各自投映于对方。


2、抵达华道夫

史蒂文斯/倪志娟译

从危地马拉回家,回到华道夫[1]
这次抵达在灵魂的乡野,
所有的路径消失,完整呈现在那里,

在那里狂野之诗取代了
一个人爱着或应该去爱的女人,
一首野性的狂想曲是另一首的赝品。

你用触摸月光或阳光的方式
触摸酒店,你哼唱,乐队
哼唱,你说“世界在一首诗中,

一个时代被封缄,男人们比山更遥远,
女人们消隐在音乐、运动和色彩中,”
在那异域、直接、翠绿而又真实的危地马拉之后。


3、在回家的路上

史蒂文斯/倪志娟译

当我说
“没有所谓真理”时,
葡萄仿佛涨大了。
狐狸跑出它的洞穴。

你……你说,
“有一些真理,
但它们并非一个真理的构成部分。”
于是树,在夜晚,开始变化,

穿透绿色的烟雾,蓝色的烟雾。
我们是一片林中的两个人。
我们说我们独自站着。

当我说
“词并非一个单词的形式,
在部分的总和中只有部分。
世界必须被眼睛考量”时;

当你说
“偶像已见过了许多贫困,
蛇,黄金和虱子,
但不曾见过真理”时;

就在那时,沉默最甚,
最长久,夜晚最圆满,
秋天的芳香最温暖,
最近,最强烈。


4、寻求摆脱了动向的声音

史蒂文斯/倪志娟译

整个下午留声机
噼里啪啦说着西印度的天气。
斑马叶,大海,
它同时说着这一切。

有多个诗节的大海,叶子,
它同时说着这一切。
而你,你运用词,
你的自我是它的荣耀。

整个下午留声机,
整个下午留声机,
世界如同词,
噼里啪啦说着西印度的飓风。

世界活着正如你活着,
言说着正如你言说,是一种生物
重复着它的生动词语,并且平衡了
一个音节的音节。


5、词语做的人

史蒂文斯/倪志娟译

我们将是何物,假如没有性的神话,
没有人之空想或死亡之诗?

月亮供养的阉人歌手——生命
由生命的命题组成。人

之空想是一种孤独,其中
我们构建这些命题,又被梦想撕碎,

被可怕的失败咒语撕碎,
被担心失败等同于梦想的恐惧撕碎。

整个种族是一个诗人,他写下
其命运的怪诞命题。
 
[1] 纽约的华道夫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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