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关雪 ⊙ 海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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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一首

◎欧阳关雪



《去往诗人山羊胡子家》

去往山羊胡子家,要途经冬天的绿色麦田
穿过一条高速下的涵洞  
再路过挂着牌子的李楼村卫生所  
我自由的车轮声,扰飞一只做梦的喜鹊
拐过村中小路,烤枯枝取暖的村民
山羊胡子在冲我们招手  
他走过来的脚步是微跛的
他的声音,带着嘶哑的缓慢
我的惊异,被他脸上的笑容安抚
守院的白狗,在主人母亲的呵斥下后退
公鸡、母鸡,在院中悠然散步
七只咖啡色波尔山羊在睡午觉,站着或趴着
咖啡色身体,缀着白色花朵
山羊胡子居然跳了几步,到了堂屋门口
我说,小心。回头,他的笑漾在脸上
他一直在说,快进来,快进来
虽然,语速有点慢
端水、烧水,电热壶在寒室内滋滋响
一只黄色的十岁肥猫,蹲在我们身边
眯着眼在念经
长木椅上的一些书籍,仿佛与小院农家有关
让我忘记了,他是个身体有遗憾的人
你小时候是不是忘了吃糖丸,我轻声问
他说他四岁时得了脑膜炎
他回答的神情里我没有读到忧伤
他的笑容,含着纯真的光芒
他曾经开过书店,在杭州
也曾去北京打工,在北京工作两日后
主管将他辞退,并不是他工作不努力
而是幼时疾病留下的后遗症,让对方担心
在异乡住不惯的他,从此回乡
牧羊、种田,并且写诗
他说诗歌就是他的精神寄托
每天放羊,就是他的工作与修行
山羊胡子的笔名与他的羊群有关
我们谈到他的骄傲,他在诗刊上的诗
我们又开车到附近镇子上午饭
他抱着一瓶“张宝林”酒,高兴的像个孩童
酒后的他,依然满面笑容,尽管说话不是太灵活
但他思维敏捷,回答着我们的问题
他争着付账,把打卷的红纸币放在柜台上
他的热情却被我们的微信扫码阻挡
他摆着pose,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说,姐姐,给我写一首诗吧
我说,其实我们大家内心深处都有伤心的理由
在某个夜半突然醒来,突然看到了黑暗里的自己
山羊的写作来自他双胞胎弟弟的影响,现在
他是他弟弟的骄傲,每人的骄傲皆有不同
现在,我坐在桌边,正在兑现写诗的承诺
只为山羊胡子身上,那独一份的阳光笑容

                  20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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