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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中的三个城市物件(组诗三首)

◎张杰




我眼中的三个城市物件(组诗三首)


《电视塔》

高高的电视塔从不说话
它只悄悄撒网,上弦月是它的一只媚眼
它脚下睡着矿区,城市版图上的非洲

总有各色星星跑来为它点烟,群鸟
也飞在它腰间,飞成乌托邦、无政府、无限*
但天空,它的嘴巴,表情漠然

这一天,我登上塔去,恍惚
站在城市的头顶,又发散成电波
屏幕前,全体市民随我一起向左、向右、向前



《地下防空洞》

这是地下防空洞,新兴城市肚里的
一团老肠子。沿着深阶下去,阴风
把我吸入它阴森无语的腹腔

幽青混凝土被成吨的魂灵夯实
洞底平坦,我的心却走向峭岩
迷宫黑洞,曲而深,我没法不迷路

滴水声里跳动着我的心音
旧有城市的心音,就在头顶
一种地下历史的死亡电流把心孔收紧

手电光熄灭,我摸了摸周围
全是干硬的60年代骨头,相互碰撞
奏响我从未有的恐惧,去死吧!

骨堆里许多焦黑声音在闷吼
爬出防空洞,站在阳光十字街头
我感觉我和这个城市都刚刚死了一回

                  


《街心花园》

我知道,街心花园被废气强暴
但可惜,生活的手和爱情的嘴看不到
清洁女工不能扫净天空,市长也不能

一个名词的花园便活在语言的美景里
像块发霉的蛋糕,派发给过往的市民
而花园的背景是银行大厦,一朵不凋谢的金银花

抑或一个失血的铁拳,每日向花园的方向迫压
花园的身子便缩得极小,变成一口绿痰
沾在每位市民践踏日子的脚下


                         2000.1.30.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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