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沫 ⊙ 有缺点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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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损的感受

◎紫沫



                                                            
     前段日子在某报上,看到一则特稿,题目叫《天苍苍  沙茫茫  赤地千里少牛羊  在蒙古感受沙尘暴》,显得气势宏阔而又悲凉不已。一位记者在春天去蒙古一牧区采访接羔、产羔情况,结果捣鼓出了这篇充满细节描述与数据资料的稿子,实属不易,因为据称这位记者在遭遇沙尘暴后撤回到家,妻子就喊他“整一土猴子”。由此可见,蒙古的生态环境问题真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闹,不是简单的缺几块草皮、杀掉几只羊的事儿了。
    
     好些年政府都在说要“植树造林,造福子孙后代”,实际也干了一些,没见一到植树节,市郊的荒地上就插上了红旗,领导挂着红领巾,摞起袖管,起劲儿的在那种小树苗?咱们学校也有,前些日子也分系分班像模像样的认领了几棵树。原本我以为我们会种树,需要些小水桶、小铲子、麻绳什么的,结果发现我是把这事给想复杂了。我从人家手里抢到了三根筷子长的小树枝,按照园丁老师的指示,费时半分钟把它们削口朝北,插到石灰粉线事先划好的一块土地上,有的人手慢没种上,我算种过了可还不觉得过瘾,这简直比稻田里插秧,茅坑里拉屎还方便。
    
     后来咱们上课时讲到专题新闻报道,老师放了个获奖的电视纪录片,也是有关沙尘暴的,在内蒙古某个旗那儿,离呼和浩特也不远,记者的麦克风呼得跟哮喘一样,背后是一片灰黄,可以隐约看见流沙和被沙石盖掉一半的动物骨架,一位住当地的专家在接受采访时,说到气愤处,用力推掉了手中拿着的半根死胡杨。这场景拍得非常实在,让我记忆深刻。从老舍写祥子那会儿首都北京的沙尘暴就已经挺有派头了吧,因为那小说里写得漫天黄沙的景象和我在电视里看到的如今的北京也没多大差异。电视里我看见许多北京人在受罪,你说每天戴着一口罩,眯缝着一双眼顶风而行累不累?可还是有那么多人愿意忍受!在这里我可是要搬出王小波来评评理,他说“环境问题是人的问题。煤烟、柴油机是糟糕,但也是人愿意忍受它,到了不愿忍受时,自然会想出办法来。……人不能只管糟蹋不管收拾。收拾一下环境就好了,在其中生活也能像个体面人。”可惜小波不是环境问题专家,否则他可以为修补这种缺损做更大贡献,现在这缺损蔓延到人的心里,像个晚期癌症,要让人在沉默中一起灭亡。现在重新回到那部纪录片,因为有个意味深长的镜头值得说说,当地一名干部站在一坨结疤的沙土墩上,在摄象机前强调,国家一定要尽快拨资金来内蒙防治沙尘暴呀,然后他手向西南边儿一指,说这儿如果不及时防治,那若干年后,沙尘暴将朝此方向推进,直至吞没北京。
    
      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没胆儿的人还不会说这话,这是真正的疾呼,收拾环境不比收拾自己一个屋子,它是个大工程、长远的工程。口号是空的,我写这个正因为我意识到自己、还有身边人的缺损,这个缺损像颗痔疮悄然长在屁股上,没到真正它发作的时候你就不知道有多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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