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兰 ⊙ 多种看天空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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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

◎马兰



场景:

之一:知识份子

  男配角端着冲锋枪扑向两警察大叫,“我要让你们看看知识分子的活法。”
男主角的女友死在他的床上,他和她同枕而眠,剧本没有交代凶手充满暗示。
  男主人公没有明天,每天早晨起床就回到昨天,碰到同样的人他们做同样的事,
而他即使是杀人放火被警察拘捕也无关痛痒,他死不了,就是死不了。因为他第二
天早晨醒来又回到昨天,昨天开始,绵延不绝。

之二:真相

        小女人作家近来写作不顺,她的第四任兼职情人死于凶杀案。情人在酒巴,
情人被邻座的男人杀了,杀者说杀错了。他想杀的人自杀了,是上吊。杀者于是也
自杀了,同样上吊而亡。
  小女人作家被这件事弄得神秘起来,熟人半生不熟的人都打电话送伊妹儿表示
关心,表达好奇。
  小女人作家在家门口帖上“离家出走”小女人作家更神秘了,好事者传谣说她
出家了,当尼姑了,或者说她又看上了诗坛第一号男诗人,也有知情者声称她是同
性恋,被一位美貌女诗人拐跑了。横空出世的才女消失了,文坛一时血雨腥风,人
人自危。“离家出走”,这四个字如一道佛语咒语,成为世纪末文学的主题。许多
年轻人也模仿离家,至少做出离家的手势。
  人们离家后,再去怀乡。
  如同我的朋友A以写作为生,不以写作为业。

之三:灯泡

你知道我回家第一件事无非是换灯炮,每十天我们的灯炮坏一个。厕所的灯又破了,
我换灯炮已成为习惯。而我屋里的灯炮全来自某天晚上的一个电话,
“请买我们的灯炮吧,五年保修,做灯泡的是一群瞎子,我们把他们组织起来,生
产自救,你如果买了他们的亲手做出的灯泡对他们是巨大的鼓舞。证明他们是有用
的人,他们可以工作了。”
我报上的我信用卡,我买了一百块钱的灯炮。我用瞎子做出的灯泡。

我不相信瞎子点灯白费腊,无非是每天换灯炮而已。

19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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