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兰 ⊙ 多种看天空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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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公好龙

◎马兰





叶公好龙:

这个女人躺在床上,人们说她是一颗植物。死了千年了。她永远不会苏醒,不会像
树一样挺身而出。
这个女人飞翔在空中,人们说她是不死鸟,鸟都是会飞的。女人飞翔的时候天地为
之变色,天昏地暗,暗无天日。没有人能过好日子。
这个女人走在大路上,不急不忙,一直朝前走。人们说她是一位暗娼,以暗香伤人,
香气所到之处,男人应声倒地。女人的香气是成熟的果实,汁液四流。

我与她相逢,我必然与她相逢。一场天定的灾难。
我被她灼伤,皮破肉馅。我来日无多,我等待的是一场火焰,她为死而生,而我只
想在伤痕之下安静地描绘,一张很久都画不完的画。
这么说吧,陈述一个故事,故事中有一男一女,他们相互啃破皮。
我在虚拟的空间追着她,她步履轻快象一头梅花鹿。
长久的渴望,这渴望超过了梦境的高度。我渴望的是渴望本身。我甚至下意思盼望
她来得慢一些。在等待中的理想多么安慰人心。
她面对悬崖,她回头朝我微笑。这微笑太快了,仿佛还很摇滚。我往后退,她一步
步向前。我对上帝质疑,因为我心中有一个上帝。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上帝,上帝
从来没有死,死去又活来。轮着我飞奔了,我逃回了乡村。沿途我闻着烧焦的皮肤
在雨水中穿梭。我烧着她了,让她烧着吧。
春天很容易过去了,夏天来临,我积蓄好了,你看我多么有力,坚挺,无与伦比。

我进入她。我进入的是火山,是洪水。
她整个身子倾泄而来,香气,尖叫,痛哭。
我把窗帘打开,给她看外面的天空,那是只青色的鸟儿,那是一颗合欢树。而大街
上走着和她几乎相同面貌的女人。

到了秋天,她说她要回她的娘家。她的娘家在山那边。
“什么时候我再见着你呵。”
我知道完了,我孤独的心我被她这句话改变了,这句话代表时间,代表虚拟的空间。

我没有办法。我看着我四肢乱动,没有办法,我的手在空中无限地伸展,但我放弃
了她。她刚离开,与我的双手一触之间,我明白洪峰过去了,是代沟垒起的时候。

我把我的屋子关死,我足不出户,我夜夜平安。我每天大量喝水。
她走远了。
我的屋里飞进了一只青色鸟儿,我的桌前长出一颗合欢树。

到了冬天,她满世界找我,她的眼泪决了河道,汨汨流浪。我听见她的呼唤,她的
十指透明,带着鲜血,莹莹地闪烁。
我已经改名换姓,离家出走。
我迁居到了城南,城北的家不复存在。
但我看见她站在屋门口,一天又一天,一夜又一夜。那年冬天,雪花映照着她,她
的身子浇满了水,在雪地上结冰。她的身子又像火,发出星光。

所有的这一切全是前世的孽缘。

这时我娶了一位大街上和她面貌相同的女人。
她成了我的妻子。我们做饭,吃饭,睡觉。等着天亮,守着天黑。

第二年的春天,关于她的流言就传满了全城。

2000,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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