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杂吟（俳句练习） ◎吴季
又名：假装从日语译成中文的俳句
盛世真的存在吗？经过严格论证了吗？
有足够的统计数据支持吗？
还是有人在拿我们当猴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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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五音不全的娱乐业。
看！奉献给动乱的一百颗人头。
有些人一谈到盛世，就开始虚无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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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腐败分子爬上性感的坦克。
看！最新款病毒征服了我们。
有些人看来看去，就是看不见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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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人彻夜不眠，等着跟盛世合个影？
多少人捂紧耳朵，听也不听盛世的脚步？
……还高高兴兴挥手：盛世走啦，盛世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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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开嘴就飞进一只苍蝇。刚出门就
绊了一跤。还有疯子远远地朝你吐口水
你说说，哪有一点盛世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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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酒楼，有青楼，有烂尾楼
有收钱的，也有不收钱的寺庙
这样看，是有点盛世的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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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着时光的小马驹来到幼儿园
在那里遇见一伙邋遢鬼
玩得好开心。还是盛世好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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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幸活在盛世，不愁吃喝
不用想东想西
不怕被大风刮走。是真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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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每天上班，累死累活
有时回家还冲你发脾气
幸好是盛世，不然还要不要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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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因为儿子没出息
就发愁得整夜睡不着
睁开眼吧，让我看看你眼中的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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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给女儿什么？
我能给儿子什么？
想一想，自己是否辜负了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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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给蜗牛什么？
我能给小麻雀什么？
独立寒秋的人，知道盛世是怎么看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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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郁症问题怎么解决？
二级市场会朝哪个方向摆动？
打马穿过盛世能不能淋到一场及时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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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轻轻松松死去，有人咬紧牙关活着
有人酗酒，有人吸毒，所以说，博士论文也好
财务报表也好，谈到盛世一定要留有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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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感激盛世，有人迁怒于盛世
有人驾崩前一秒还不承认自己活在盛世
有人莫名其妙破产了，疯了，病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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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有人扛得住盛世
至少我不行，至少
我认识的朋友都不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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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象牙塔里研究盛世，能拿到补贴吗？
站在女权主义的碉堡上俯瞰盛世的人
有没有把自己当成一只猫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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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显微镜下观察盛世，有何发现？
从宇宙空间站回望盛世，有何感慨？
准备好在事发现场召开发布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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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深渊边上，对着鱼儿流口水
不如回家写一首十四行诗——
古人就是这样看待盛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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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啊，有多少人为你写诗？
字数多少？水平几何？稿费几何？
读者数量几何？多少人在加班加点统计？
※
盛世啊，你是一首马不停蹄的诗
你的脚印是一颗颗冷淡的流星
复仇女神都快撵不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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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写更年期的诗去吧。
让他们和月亮上的情人幽会去吧。
总有一天他们会尝到盛世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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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样下去地球要完蛋
看在盛世的份上
我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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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盈的微风把汽车尾气吹到我们脸上。
你说，生活是深陷在舞池里的拉锯战。
看在盛世的份上，我勉强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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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线电波里有一句祝福，是送给外星人的。
你说，外星人已成功破译了你的五首诗！
你说，狼群的嗥叫中藏着盛世的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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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仰观天象，你看到了商机。
你只是不屑于用哲学哄我骗我，跟我交手。
你说，你再也不信外星人关于盛世的鬼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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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梦见财神接管了年度诗会。
你说，你梦见瘟神重建了资产阶级委员会。
你说，你梦见死神驾着五色祥云追赶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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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三天，官方公报上
都没有提到盛世
我开始有些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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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盛世年复一年没个完
那么，想当总统的人怎么办？
让他一个人在教堂长椅上坐到天亮？
※
如果盛世年复一年没个完
那么，想当议员的人怎么办？
让他们一辈子呆在幼儿园小小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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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代诗人全军覆没了！
如果盛世年复一年没个完
第二代第三代诗人呢，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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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心做你的大师不好吗？
盛世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
安安心心做你的大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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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明的废墟上安度晚年，不好吗？
飞到贫民窟上空宣扬博爱，不好吗？
不言不语陪着我，走到盛世的尽头，不好吗？
※
我瞻仰过大英帝国的盛世，老欧洲的盛世
凭吊过美利坚新贵的盛世，亚洲龙仔们的盛世……
我把其他生不如死的国家，从地球仪上抹去！
※
夜里仰观天象：凶年！恶兆！半人半马座！
年终总结！未来展望！闭上眼。幸好
这是盛世，不是一团漆黑的宇宙！
（20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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