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又渺小的飞行◎西厍伟大又渺小的飞行
在飞机上写诗。会不会写出一首 带翅膀又缺氧的—— 我是说假设飞行高度能让它获得超出寻常的 想象力，那么离地太远一定会让它晕厥 同理，在深潜器里写诗应该有 难以想象的压力吧？一首诗会不会 拥有深海鱼类的体型和几乎 退化殆尽的视觉？（它会进化出 诗歌声呐吗？）这完全是瞎想 但是诗人们的确或多或少 尝试过在飞机上写诗。他们会在某首诗的 日期后特意标注出来。我相信他们 一定有过类似隐秘的想法 而深潜器写作，则绝对是稀有的经验 我不相信诗人们不为所动—— 假如有机会一试。至于在空间站写诗 暂时还不在我想象之列（但它值得 想象。为什么不呢？事实上此刻我忍不住 想象了一下，只是怯于写下来 这太疯狂了——地球经验完全不够表达 那种被抛离的致命孤独感） 所以诗人们还是习惯于在安全的交通工具或 空间抒情。比如在高铁上或候车大厅的 某间咖啡屋（与飞机相比这也是 一种从容优雅见于速度与激情的时尚 ——在城际高铁上写一首诗 相当于为风驰电掣的铁马装上减速器？） 比如在游轮的某间包厢或甲板上 想象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的 古代快诗，其实还是一种 让人神往的从前慢。想象两个古人在 马背上相遇，虽然苦于没有纸笔却 丝毫也难不住他们。现在诗人们手握 移动通讯技术，却时时陷入表达的困境 他们从来没有也不敢想象 他们所在的星球终究是一艘孤独航行的飞船 它的快和它的慢本质上是一回事—— 此刻我正以一种卧姿（仰卧耶？俯卧耶？） 敲打出这首无物之诗作为精神的排泄 混入它的运行轨迹。伟大又渺小的飞行 202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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