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与发表

◎李以亮



诗歌与发表


一首诗在城市发表,仿佛一则寻人启事
它的读者,也许只是几个流落异乡的陌生人
这个城市很大,每天都有许多事情发生
到处都回荡着一些巨大的声音
一首诗在城市发表,也许只是
在城市的内心,制造一块篇幅相同的宁静






总是这样
平静的日子
无风也无浪
总是这样
练习着忧伤
却也保持着
与忧伤足够的距离
你已经习惯
这一切
习惯等待
习惯了
于重复的岁月
磨砺心力
习惯了出神
你还似乎拥有
足够的时间
你还可以继续
在高楼大厦的
铜墙铁壁之间
继续敲你的石头
没有回声



被摄影的诗人


我凝视着照片
被摄影的四位诗人
并肩而立,其中三位已陆续离世
剩下你,代替更年长者
继续生活在这个空虚难填的世界上

我凝视着照片
我不无伤感地想到一天你也会离开
那时候,代替你的
将只有你的诗
继续生活在这个更为空虚的世界上

我凝视着照片
我将它顺手转发给比我更年轻的诗人
在这个我们仅仅停留一次的世界上
我们只有影子、照片和诗
作为时间的礼物,互相传递



致拉金


1
拉金先生,你也许不知道
如今做个诗人
意味着可劲儿地吆喝
不惜零敲碎打地兜售自己
将朋友圈发展成一个才华的小展厅
——谁受得了这个?

2
我读你的诗
你让我冷静,你让我无法冷静
人生的智慧不过是一件
在必死性之内运作的事
活着,也许不必写作
却必须熄灭一切虚假的火焰
而燃起真实的希望

3
我不知道
我的同时代诗人
他们怀抱着怎样的明月
有时我觉得
我的同时代诗人
他们除了做一个诗人
别无其他的兴趣
对此,我必须说,我厌倦极了

4
我读你的书
我试图从你那里寻求
可能的帮助
虽然也许我会落空
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我知道,你不是批发希望诗学的诗人
如果不能做你的朋友
至少可以成为你的对手



告诫


让我们接受这样一个事实吧——
没有人是真正可以被说清楚的……
不清楚就不清楚吧,
让清晰的判断成为一个遥远的诱惑,
让我们安于混沌的无知与距离。



T说


有那么多丑陋和古怪的女人
但是,当我说女人的时候
我还是在说纯洁和美丽

有那么多浅薄和恶俗的诗歌
但是,当我说诗人的时候
我还是想说深刻和高贵

有那么多虚空和孤独的时刻
但是,当我说生活的时候
我还是要说光明和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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