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和雪（组诗） ◎张永伟
腊月二十九，雪
腊月二十九，树依然在
石桌上读书，
亦僧亦道，骨格不凡。
父母去世后，小院里
再没了秦琼，尉迟恭。
两棵落光叶子的
苹果树，在女儿的琴键上
蹦跳，滑雪橇。
还有两只小松鼠和野蜂。
爸爸，我要和妈妈去买
一双新鞋。一张旧木桌。
整个中午，桔子都没睡醒。
2023.1.20酒后
雪人
字母的雪，拼写着一一
我们虚幻的身体，
窗外漂浮的麦田。
多少年的微光，
画下句号。白色焚烧
在白色上。
螳螂和黄雀，举杯，
彼此赞美一一
隐形的镰刀。
灰云捏成的驴子，和猪
在雪人头顶
骄傲地闪烁。
2023.1.28，酒后
乌鸦和雪
蓝色天空的海湾，
带雪的舰艇。
苹果花开在
没有人的土地。
不存在的士兵
巡逻，浅灰色的彼岸。
雪落在枪管、电网，
乌鸦的背上。
月亮没有在
弗洛伊德的梦中照亮他们一一
大海起伏，
寸言不生。
2023.2.3酒后
1月8日
每天都是死亡的消息。
弯曲的铁，与弓，
射出披雪的一年：
惟一的，起伏的唢呐。
从城镇，到乡间：
一次次被惊醒的
蚯蚓，往深处挖掘。
永远是妈妈和月亮，在
三尺远的地方，
为我们留下新枝的出口。
亡灵与雪，排着队
走在去天国，
或地狱的途中。
松树，梧桐，孤高的白杨，
抗拒着，
写下经年的冰霜。
2023.1.8酒后
音乐
不是夜莺，也不是雪莱。
在几代人的葬礼上，
音乐停顿。
门德尔松说：因为她们一一
音乐和雪
太明确，不能化为语言。
失去男人的女人和
孩子，跟随着
月亮，那飘雪的眼神。
在昆虫巨大的厅堂中，
我们点燃黑暗的蜡烛，
和自己。
音乐依旧没有言语。
2023.1.19
问答
推开铁门和雪，
我问臧北，
你在哪里？
我的坐骑丢失了一一
贝多芬的钢琴，
刚刚经历一场灾难。
在青草与新娘的枕畔，
美丽的蝴蝶，
亲吻着雪白的骷髅。
我们又问一一
没有回答。海伦的草丛里
隐藏着特洛伊。
你用细小的竹枝
挑开世界：
一束束铁玫瑰，
炸裂，在诸神的额头。
2022.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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