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树照 ⊙ 关东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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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汉语诗歌你读懂了吗?(下部)

◎陈树照



   《日出》这首诗,肯定不止这六个层面,还有多个寓意,或更高一级地呈现,就留给读者慢慢地去发现吧,这里我就不说破了。我相信有人会发现的,等待那个有缘人。诺奖诗人布罗茨基说:“诗歌是作者与读者交谈,是一个作者和读者彼此孤独的产物”。也就是说一首诗是由作者与读者共同完成的。
    一首短诗,能读出这些内容,你想到过吗?我不说你能读出来吗?这就是现代诗歌的魅力。虽然这不是什么经典之作,但作为短短六行的小诗,作为诗人来说,该完成的都完成了,至于他人懂不懂,作品一旦发表,就和作者没有多大关系了。

又换领导了
   文/陈树照 

老家江川市很美
一年只有两季
探家
都能看见大街小巷
各式各样的机械
轰轰隆隆地挖掘  铺设  碾压 
次尘土飞扬
我都会问
那些完好的场所  道路
为何要拆除重建
次都有人告诉我
又换领导了


    现代汉语诗歌和古典诗歌最大的区别:现代汉语诗歌以散文(口语化)的语言形式表达,其内容是诗性化的;古典诗歌以诗歌(书面化)的语言形式呈现,而内容是散文化的。现代汉语诗歌最忌讳把诗写得太像诗了,它需要更加自由、更加开放的形式来表达作者更真实的内心世界和情感。语言形式必须从古典诗词的桎梏中走出来,让诗人的个性和自我内心得到更加自由的表达。诗歌更多的时候是需要细节的,通过细节来营造和烘托场景和情感,牵引着读者往前走,把读者带入你的词语之中,让其有身临其境的感觉。把作者的个体感受变成读者普遍的大众感受,即通过局部来体现全部,这就是诗歌艺术虚实相生的概括本质。
    我这个人很笨,别人可能有很多手法和技巧,但我没有,我只会诚实地表达。有时一首诗写得很痛苦、修改得面目全非。有一次和诗友聊天:“陈老师,别人在写诗,你好像是在种诗”。的确是这样,我的多数作品都是种出来的,我笨拙地把汉字语言播种在土地里,经过浇水、施肥、除草、发芽直到最后长成。虽然长得很丑陋,但都是用我的血肉长出来的,是鲜活的、有生命的。这也是我一直在尝试和追求的诗歌方向。正如诗人河山所说:“你的诗往往是开掘自己的内心世界,有时是直截了当地叙述自己的生活,把家族史和个人生活在诗歌里诚实地暴露无遗”。我不怕揭短,不怕见丑。“艺术并非都要去表现美的事物,而是要诚实地表现事物。如果做到诚实而准确,那么,即使是丑的事物表现在作品里,也会产生审美的效果。”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这首诗大概是我2010年冬天写的,是一首反讽诗歌。我回老家光山探亲,住在县城,每次出进小区,都能看到路面在施工,不是铺设道板,就是挖掘地沟。每当看到那些道板并非损坏,只是换一个颜色和款式,重新铺设,我就纳闷,就问朋友?政府很有钱吗?他们说不是,是因为又换县长了。后来他们说每到施工季节,大街小巷都能看到各式各样的机械挖掘、碾压、铺设。尤其是道板,今年换了,过几年又换。有些地方换了折,折了换,好端端的路面搞得尘土飞扬。即:诗中各式各样的机械/轰轰隆隆地挖掘  铺设  碾压 /次尘土飞扬”。
    有时是移动挖完联通挖,电力挖完电信挖,自来水挖完热化挖,燃气挖完有线电视挖。反正一天到晚,这个挖完那个来挖。路面刚恢复不几天,又上来一波,没完没了地挖,搞得老百姓骂娘。

朋友在银行工作,我问他在忙什么?他说忙花钱,年底钱花不出去就会被上级银行收回,必须想办法把当年剩余的钱花掉,来年才会增加经费。有的单位换领导了,费用没法处理,就想到办公楼改造,从中出一些费用,不然招待费太多不好下账。于是就有了诗中所写的,完好的场所拆除重建。
后经打听全国各地的诗友,他们那里多多少少都有这种情况,于是我就写了这首《又换领导了》的短诗。原标题是《又换县长了》,后来朋友怕我惹麻烦,我就改成《又换领导了》。把老家信阳也改成江川市。这里的江川暗指祖国的大好河山。
    这首短诗:
    第一层面:可理解为搞政绩工程、形式主义、官本位主义、官僚主义;
    第二个层面:可以追问有没有权力寻租的利益关系?也就是腐败问题。
    第三个层面:对于城市建设能不能有个长远科学的整体规划?统一协调,不要各自为政,避免你方唱罢我登台、重复建设?
    第四个层面:施工时考没考虑对居民生活的影响?城市的环保和卫生问题?
    第五个层面:是不是铺张浪费,劳民伤财?当然你还可以读出愤怒,呐喊,读出朱门酒肉臭等等,甚至可以读出几千年公权意识对人们思想观念毒害之深等等更多的、更严峻一些社会问题。
好大喜功,官僚主义,形式主义,铺张浪费对国家对人民的危害最大,必须旗帜鲜明地反对。总书记说:文学作品要有敢于揭露黑暗和不正之风的担当勇气。有一首歌《孤勇者》,里面有一句歌词打动了我:“谁说站在光明里才算英雄”?这首歌我想会传世的。
    这也是我推崇莫言(苦难和血性)、方方(真话和人格)的原因。莫言之所以获诺奖,并非像有些人猜想的那样写了阴暗丑陋,而是他文本的思想性和文学性(活色生香),更重要的是作品里对小人物命运的关照。是小人物在面对苦难时的抗压力和血性,就像打不死的小强,再苦再难也要活下去,有尊严地活着。无论经历多少苦难和丑恶,都能看到人性的希望之光。同时写尽小人物对土地至死不离不弃伟大的母爱情怀。一个民族什么都可以缺,就是不能缺血性,血性是一个民族的立足筋骨(到目前为止我还没发现哪个评论家提到莫言作品里的血性特色)。如果靠揭露黑暗丑化社会能获得诺奖的话,那诺奖就是个笑话了。大家读没读懂莫言?我劝大家耐下心来去读读,他小说的语言,小说的文学性、思想性、艺术性都是大师级的。这才是他获得诺奖的真正因原。文学讲究的是文学性,艺术性,生活性,历史发展地见证性。不是讲话、演讲稿,不是宣传工具。这些是宣传部门的事,作家就别去抢活了。
    作家方方原是湖北省作协主席,她的《断琴口》获过第五届鲁迅文学奖(中篇小说奖)。就是这样一个优秀的作家,就因为在武汉疫情防控期间写的《方方日记》,说了一些真话,批评了当地有些官员抗疫不力,严重失职失责的问题招来一片棍棒。大家看过她写的日记吗?可能看过,但没有全部看过?为什么?因为她的日记多数都是在深夜写完贴出来的,贴出不一会儿就被删了(为什么会删,我想大家懂的,就是因为日记中提到当地政府失职失责的问题,让某些官员坐不住了)。当时我在北京,每天晚上我都在等武汉的诗人朋友给我转发《方方日记》。所以我全看了,你们肯定没看全。
其实就是说点真话,替老百姓诉诉苦,督促当地政府把抗疫工作做得细一些,少失误一些,有什么不好?百姓无小事,况且人命关天。就因为这些真话捅了某些官僚的肺管子,他们害怕问责,才会捂着盖着并百般封杀她的日记。说真话有错吗?我们听到的假话还少吗?要是及早多一些像方方这样有良心说真话的人,当地相关领导就不会因失职失责被没免了。后来各地抗疫吸取武汉教训少出失误,都以此为戒,这应该是一件好事。所以说对有些事,不了解,别急着表态,别添乱。
    我非常认同这段话:你可以保持沉默,不要诋毁那些勇敢的人,因为他们争取的光,也会照亮你。这让我想起20世纪英国历史学家玻西瓦尔泰列:“历史上所有改变,所有创造,都来自不顺从者。如果没有麻烦制造者,没有提出异议的人,我们应该还住在山洞里”。
    前一阵因疫情静默,我关在家里一个多月在难受了我就开始重读托尔泰的《战争与和平》《复活》等,读得真过瘾啊。托翁小说的思想和语言,尤其是《复活》在中国现当代文学作品中到目前为止难有望其项背的。重读萧红、莫言。我劝大家读萧红《呼兰河传》的人间烟火练习写细节;读莫言,民族血性长骨气。这次疫情我收获很大,特别是读莫言激发了我的创作灵感,写了《屠夫》系列长诗。写别人没写的,力图突破自己。
在写作过程中,我多次与诗人河山电话视频交流,让他挑毛病,提出修改建议。同时也把他的诗虫勾出来了,让他一发不可收拾。以致他天天三更半夜骚扰我,因为每天他在夜里写诗,写完要发给我看。所以说诗歌需要圈子,任何艺术行当都需要有自己的圈子和高手混,你才有可能走远,和啥也不是的人在一起,能把你带进阴沟里,你们信不信?别看河山是一个无权无职业的人,从诗歌层面来看,那些所谓的牛庄著名诗人、专家给他提鞋都不配,只不过那些人的脸皮比他厚一些罢了。写完《屠夫》我发给《中国诗歌网》主编周占林先生,他看完当即回复用在《中诗网》头条,两天点击超过20万。
    所以诗人不好当啊,写不出来痛苦,写出来又怕别人写过了,又怕重复自己。做一个有良心有良知的诗人更难,得罪人不说,甚至要冒着杀头的危险。“面对底层大众疾苦、不公平、黑暗,面对重大社会问题,面对战争与和平,如何处理信仰与生命的关系”,这时候,李鬼和李魁就水清了。一个人的成熟和才华的主要表现在:“灵魂觉悟,思想升华,自由独立”这三个方面。所以说一个诗人必须自由独立,这很重要。
正如评论家杨匡汉先生所说:“作为现代诗人,须有心灵的自由和独立,真诚地面对自己的生命体验,提供与现代人生存有关的严格又新鲜的感觉,寻找新的情感逻辑和语言模式,有经过个性化处理得独特的心态和姿态。而这一切,都需要和现代生活、现代人的命运息息相通”。
     谢谢大家!谢谢!


     
        注:
地瓜哥同学根据腾讯视频会议现场录音整理。

                              二二二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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