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洁岷 ⊙ 刘洁岷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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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颂

◎刘洁岷



足球的内部比空气还空
足球被吊在篾篮子里
足球是意大利面包师做出来的
足球在草坪上嗷嗷顺时针转三圈
又逆时针盘旋十几圈
足球是停不下来是因为
足球处于四维以上的空间
宇宙的内外层球壳足球般转动
地平线升起黑暗古墓的绢绸灰烬
迎向吞噬一切的巨大的球体的火焰
足球队员都是腔肠动物
他的体内塞满足球的配偶
不容否认,他们为火辣的足球爱情
付出汗珠子摔八瓣的劳动
人类欢呼的海洋在进球的一瞬间
把进球者踢进一瞬间的未来
迟疑、颤抖:某个拘谨的孩子起身
斜撞进报纸头版和《足球》画报
足球基本上是圆圆的
足球与地球之间,隔着一段
布满浮冰(冰在冒烟)的距离
足球的表面是黑山白水相间的多边形
每个多边形,都是个多功能的复眼
足球常常与圆柱、三棱锥在一起
如果足球与带网眼的长方形遭遇
则是足球的悲哀,悲哀
与欢愉,此刻为同一个意思
与足球相关的数字是奇数
这个奇数是能够喘息的
世界杯则真是一场数字大战
足球是无价的,不过它的了不起
在于最终突破数的概念,足球
被作为高能粒子在神的视网膜上感光
足球是地球发射的一颗
或者说是一连串带核动力的新星
足球座上,已被证实有ET和恐龙
或者,反过来说,巨大恐龙的阴影下
足球被曲解为某个星球,但这个星球上—— 
一把普通的椅子代替了狼的睡眠

                                   199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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