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磊 ⊙ 钟磊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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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佚名诗篇(13首)

◎钟磊




《荒唐的现象》

此时,有些没头没脑了,
像一个无头人,宁肯以相同的样子走街,
也不用另外一种技巧。
是啊,栽跟头的人倒成一面街,
必须先已怀疑,像弗朗茨·卡夫卡对一只狗进行研究,
在说:“今天你放弃打猎吧,
又说,我必须放弃打猎。
算了吧,这是一个小寓言,
并不关乎走街的真相,也没有杀狗的过程。
忽然,我觉得这是荒唐的现象,
像动物在自己的洞中打洞,
从变形记到兄弟谋杀案,几乎是一个逻辑性的报告,
结论总是超乎意外,
像一个无头人逢狗便问:“我控告,我研究。”
直到如今也无法罢手,
觉得费尽脑筋研究的问题,像狗尾巴在各处抽打,
再接着比喻下去。

2022/10/27

《某个骇人的日子》

星期一,是上班的日子,
我耐着秉性加入一场滥用,
恰如蚁群,注定要顺从天气的全然安排,
像坏人变老的一个。
我在以一个工厂的模式冷凝起来,
像出卖我的一场霜降,穿梭在一排排褐色的松柏中,
将糟糕的气味挪到呼吸之外,
又沉入一个冻僵的湖底。
不管怎么说,冬天的样子也不是许愿骨的样子,
接近黯哑,在隆冬时节下陷,
已经进入倒转的世界,是叹息的一个实体,
几乎是一个死亡练习。
而面目不清的铁栅栏,仍旧在挤眉弄眼,
一个像白痴,一个像侏儒,
正在车水马龙中变幻着,一下子变成巫师的裁缝,
在用羽绒褥近铁,恰似铁的气泡,
在指向某个骇人的日子,
哪怕我不是冬天的本意。

2022/10/31

《殇》

入冬了,从东北风转向西北风,
从三十年河东转向三十年河西,真的变天了。
是啊,变天的速度让我惊呼,
却喊不出声来,一切都是谙哑的,
包括我在哄骗自己的耳朵。
嘿,我是无名之辈,
也是没有命运的人生,像在给破旧的火车打补丁,
比广播员倒胃口,像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住,
已经派不上人的用场。
这个世界一半属于魔鬼,一半属于我,
我想大哭,总想洗掉木偶的一张脸,
哪怕是像快乐的僵尸,也要铸造自己的一张脸。
我在旋转着世界和水的微积分,
已经踅入心理学的一个禁区,
在随着生命的脱泄而怒斥光明的消亡,在转译时空的字符,
虽然是为时已晚,却使面具剥离一张脸,
像一把无人演奏的大提琴。

2022/10/31

《比真理坚强》

这么倦怠,在一个早晨弄丢了诗意,
不能回头寻找。
而昨夜的辗转反侧仍在沙沙作响,
像漆黑一团的真理,
像黑暗的一双手在抓我,像一张古老的罗网。
像我在招惹鬼魂,
从明亮的边缘开始巡视荒诞的生活,
却小于一个暖壶内胆,
容不下一杯黑牛奶,被人嘘了一声,
那是愚钝的探看,那是小觑的歌声。
那是排比链接着排比,正在哺乳时代的婴孩,
在对我说:“写诗不是工作,为什么要在诗意中相认?”
而我比真理坚强,轮不到谁来点拨,
正在鲜血中低语,从不接受任何游戏的煽动,
正在平息血液干枯之后的呻吟。
那是独自吞咽下忌妒的余烬,好比是裹尸布的豪华象征,
选中了正在吆喝的一大群人,
仿佛是幽灵的蜂拥而至。

2022/11/1

《像今天有点儿潮乎》

是谁站在授奖台上讲话?
我能够观察到领奖台的景深,像一个出人头地的人,
在和一个影子黏合在一起,
像今天有点儿潮乎,像在训诫一个群体。
宛若一出喜剧在忙着擦去偶像,
为了粉刷工没有记忆,
为了一小撮盐而在讲述另一部喜剧。
没有什么词语比达里奥·福的不付钱更加漂亮,
一出口就是江湖艺人,正在瑞典学院的诺贝尔奖中夺魁,
因此而超越江湖艺人的百分之十,
因此而治愈了观众的健忘症。
像上帝选定的一个人,在用动物的骨头玩五子棋,
玩得那些寻找马蹄铁的人,
即使在打铁也在寻找铁。
也可以像一个喜剧小丑,在一枚硬币的正面放胆陈词,
又让其他人在一枚硬币的反面晃脑袋,
像晃荡着半斤对八两的一杆秤,
在改写喜剧的技艺。

2022/11/1

《冒险的叙事》

权力借着明许或默许嚣张起来,
像进入一场运动,在一个椭圆形体育场中循环着,
像是取得了或大或小的胜利。
而我正在忘却胜利,
非常真实,像忘掉胜利的慵懒弧度,
像远离魔鬼发疯的小圈子,在享受没有运动。
不是侥幸,是在避开琐碎的闲话,
那是千万副心肠,在冒充生理学和心理学的界限,
无法突破自得的限制,
就连一丁点儿的伤逝之情也没有。
是这样的,什么词语都不能将我征服,
像虚伪和欺骗比什么都坏,像从梦中醒来即是死亡。
而这种胜利并不对头,
是这样的,我只有在本地先知不吃香的谚语上亮相,
也非常熟悉胜利的每一道纹理,
并非是权力的观众和听差,
在证明胜利没有暖意。

2022/11/2

《挑选一个诗人写一首诗》

苦想一个早晨,挑选一个诗人写一首诗,
像把一个红太阳塞给一个安全套,
再次滑向葡萄酒瓶的酒底。
是啊,诗的帷幕是如此单薄遮不住什么,
像看穿一朵穿裤子的云那么容易,
等于被苏联的白昼遮蔽。
想一想莫斯科的街巷,好像缺少一个人,
好像是拐上德维尔斯加雅路,在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声音像一个偌大的广场,
在依靠我体会着,等于我的思想在向外走,
并不打算引用什么诗句,我将出现在那儿。
如果有人说:“这是进退维谷的问题。”
我将回答:“难道某人将这些唾沫称为珠玑?”
我将加入对弗拉基米尔·马雅可夫斯基的侧面调查,
在用诗歌为革命服务,
在消灭最后一个敌人。

2022/11/3

《午夜禁语》

太阳狗,成功地跑回来了,
蹲在漆黑的午夜说起开场白,说起午夜的禁语将至。
是谁在出尔反尔?
让我夜读起鲍里斯·帕斯捷尔纳克的人与事,
恍惚看到三个影子,
立刻在午夜行动起来,
在伸出三双黑手抓我。
我明白,不分青红皂白的人与事,
在排练消魂曲,在拿走我的意志像弄丢的自传,
像弄丢了安全保护证,
甚过于害上一场寒热病。
仅到此为止吧,我说不出三双黑手正在经过我,
已经将我有意造成事故,
像我在对抗自己,像破坏幽灵发出的声音,
像在冥冥之中冲向光明,
并非是听觉。

2022/11/3

《佚名诗篇》

一晃儿,抽屉诗篇已经变成佚名诗篇,
在一片片飘落,
像松柏的落叶,像松脂的泪水,
忍受不住天气的寒冷,在暴露出枯黄的隐喻,
却比曹雪芹的红楼梦含蓄。
于是,我也变旧了,
在代替松鼠的攀爬,像我是给天空盖屋顶的一个人,
在用灵魂堵住一个黑洞,
在用记忆练习一下,又穿过月亮的名字。
当有人说起佚名诗篇的时候,
我仍然可以听见这个字眼儿就是我的,
又试图从灵魂里冒出头来,
恰如进入说谎的时间,在分享朦胧的幻象,
让我戴上一顶暖和的羊皮帽子,
像伊曼努尔·康德一样在勾画时代的一张草图,
像燃烧的粉笔,像流水的信徒,
在把斑驳的日子抹掉,
也抹掉一个偶像。

2022/11/6

《在辩护之外》

相似的恐怖,仍是至高无上的,
在把有风味的酸牛奶从透明的玻璃杯中倒出来,
倒在逻辑学的背面,
然后爬上空气的斜坡,先把酸牛奶换成黑牛奶,
再去完成治疗术的任务。
而理想一词,不足以称道,
勉强放弃谎言,使得生活不值得一提,
回头一看,在辩护之外,
我仍在还原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的证实原则,
在说:“词语不仅仅是词语。”
是啊,那些条件句像胡说的一个对象,
以为是我在用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调侃艺术,
像一些小众媒体在调侃我的影子,
在看我的手,像我有病,
又倒向语言的边界,那是语言的一条盲街,
那是一种名称的集合。

2022/11/8

《诗的一个坐标》

是啊,我是一个无法称呼的人,
现在我是谁?
就说现在,我在早晨四点钟醒来,
想起昨夜的血月,包藏着许多令人猜想的谶语,
使我在一个假设的地方逗留,
兴许有一种磕碰,在对抗愚执的顽念,
应该是我预料到的。
毫无疑问,假如萨缪尔·贝克特不是聋子,
就会窥听到我在等待戈多,
在让弗拉第米尔和爱斯特拉贡帮助我撕开面具,
像我的滑稽,在改变四点钟的不安。
而他的惊讶呢?说我是第三幕诗剧,
难以被想象,几乎是我的经历,
然后是加入诗剧的演绎,被安排在时间的概念当中。
瞧,兴许是诗的一个坐标,
带着信仰的光,带着神的雄辩术,
即在于此。

2022/11/8

《喷火的头颅》

今天产生一个幻觉,看见我仍在死后写作,
像喷火的头颅,
又喷起火焰,像从存在之处冒出来,
在这里,也在那里。
正如我的诗篇和当下的诗篇,
像血月一样嘀咕着,带着一种隐蔽的真理,
来自于本人和圣灵,
是三而为一,有了新天地并觉醒在未知的大学。
是啊,心不唤物物不至,
我不是东方巫师,也不能复活魔法,
只有用神圣的诗篇塑造一个有思想的头像,
像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美学,
在经受着火刑,在坟墓设伏的卡点上向前移动。
我不可能在人间的烟火中获救,
只能和死亡一起获救,在以绝望之火生发着爱,
在让我的心长出一棵含羞草,
也好像是一盏青灯。

2022/11/10

《黑名单》

凌晨两点,我从黑夜的包围中醒来,
坐在枕头上,
想象着高枕无忧,一遍又一遍。
当我想到一席之地的时候,
露出破绽,是老样子忘掉了放弃自己,
很累,累得像躺平的一面镜子,
让我获得清醒,唤醒一个人。
我怕自己会是被围捕的一个人,在黑暗的边缘潜伏着,
背后的告密声又带来寒意,
像表现正统的星星,
比双耳罐凶狠,并不在乎代价的等级,
即不接受我即是思想的本分,
也妨碍了回光返照,在问:“什么是解冻期?”
是这样的,在我活过的瞬间黑暗没有一丝裂纹,
总是像凌晨两点的冰冷,
没有网开一面的迹象,更不允许解冻黑夜,
肯定我是黑名单上的一个人。

2022/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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