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礼物》等10首

◎雨人



《石榴》


在黑土陶器上
放着秋天
刚摘下的
石榴
红红的
光滑如瓷器
浑圆的石榴
在粗制的器皿衬托下
就是一件完美的艺术。


《甲壳虫》


我凝视
桌上
一只死去的昆虫
从外面
射进来的阳光
把它甲壳的影子
做成一件锐利的武器。


《山上山下》


一了在山上
除了画画
还养了一些猫和狗
他说至少不会害怕
它们会举报。
我在家写字
不需要从现实借用什么形像
像孩子一样任意涂鸦
闲暇时养一些花草
浇浇水
但我不养鱼
怕负担不起对一条生命的责任。


《被遗忘的历史》


王朔最近出了一本书
<起初.纪年>
讲汉武帝的一生
好像中国人都喜欢帝王将相
而我更愿意回到春秋战国
那时诸子百家自由争鸣
连一介草民荆轲
也敢刺杀秦始皇
我最讨厌拍的清朝宫廷内斗剧
一口一口奴才
忘了自己是被外族灭亡的遗民
所谓有一个施虐狂
就要一帮心甘情愿的受虐狂。


《白夜》


这个世间
哪怕尽是黑暗的人心
天空中的月亮、星星
依然明亮。


《偷时间的人》


清晰如白天的树木
让你安心
混沌如黑夜中树林
可疑的影子让你恐惧。
情感与理智
就像小狗追逐自己的尾巴
永无休止。
我不再玩弄这些哲学概念
要是早十年
读到<解忧杂货店>这本书
我也许会在炒房产和互联网经济中发一笔财
小说结尾是四个
偷取时间的小毛贼
终于勇敢的站出来做一回自己
在出生与死亡黑暗的两头。


《写作》


在这人世
跛足而行
词语
就如一枚钉子
直接砸进诗里。


《拾遗者》


星期天,小妹开车带老妈
到田野拾花生
刚看到一片收割完后的田野
夫妻俩把花生堆在板车上
我们问能捡花生吗?
“捡吧!”
在路边放下小马扎让老妈坐着
看我们捡花生。
妻子说今年花生不好,也许天太旱,你看到皮黑惦着轻的,就扔掉;皮白的,拿着重的,就是好的。
弯下腰,捡了一段,累了
抬头
远处的树林上
落日如一块融掉一半的金币
晚霞像张开巨大翅膀的大鸟。


《秋天的礼物》


今天是秋分时节
路上落满梧桐叶
我坐在办公室里
听到窗外呜呜的风声
那是风通过缝隙
挤压发出的声音
鸟的声音、海豚的声音、人的声音原理都是一样的
它与风的声音不同的是赋予了意义在你的记忆中
诗发出的声音也是通过痛苦的挤压产生的
否则与噪音无异
不说这些无聊的话了
人总是要活着的
逃出笼子的鹦鹉、被抛弃的流浪狗还有不知从那里来的黄鼠狼
在人们扔垃圾的地方安居下来
这个秋天也有意外的礼物
老妈让小妹到厂区院子摘熟了的柿子给我送来说我喜欢吃。


《哪些可以描述的东西》


悲伤的形式
是我家阳台上仙人球即将开的花
从黑暗中来到黑暗中去。
到了一定年龄就只剩下回忆
课桌上刻下的名字
书本上留下的图画。
有许多东西并不重要
我既不想放大
做绿巨人浩克
也不想缩小
如骑鹅旅行记的尼尔斯
有不少艺术家、小说家、诗人都是猫星人的崇拜者
他们都希望像猫一样可以自由选择。
小时候我不让儿子养宠物
现在儿子长大了
远在上海的公寓养了一只橘猫
这样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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