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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灞源古道》等8个

◎边围



灞源古道

哪一处凹陷
是昔年骡马的蹄印?
也辨不清还有哪一块石板
遗存自清代的过客?
上山,为了访古
而不辞辛苦,在密林间穿行。
满地的松果、花籽……
无人捡拾。被藤条缠绊,
一次次险些跌跤,
才知久已无人来此攀援了。
蝉鸣,也要比山外
清脆了许多——再无杂音
可以打断那溪声。
至幽深处,灞河之源泉
并不骚动反而平静,
化作一阵轻风了。
高山草甸即在身旁,
不用再去四处寻踪了。山顶
不是箭峪岭,就是梦乡。

                     2022.8.4.




山行

独步于山石间,
每一缕风都是轻柔的。
前人留下的履迹
和路标,在诱人深入——
有野蜂引导
一行便不觉得孤单。
溪声一刻也不肯停歇下来,
才成了最美的音乐。
林荫里再无灼人的阳光,
缓缓向上高攀,
正在跋涉着的身影
变为又一道行走中的风景。
不要去追问一只松鼠
家在何方,任它飞窜而过吧。
直抵山腰,还未遇见一人,
可以姑且蹲坐几分钟了……
闭目领受草叶的抚摩。

               2022.8.4.




洛灞公路

两条河的源头全都在山间。
何止于三十里路,
半天时间尽在漫行……

下午四时的秦岭依然青翠。
途中所见的一座座村庄
并非卧在画中。而本身即是画!

徒步,不舍得再错过一丝异彩。
竟忘戴了草帽,整张面孔
已被晒得黑红无比。

盘旋来盘旋去,满山都是绿。
植物才是此地真正的主人。
人只顾静静陶醉。

             2022.8.6.




山村之夜

因嘶吼的人声而并不宁静。
边烤串,边卡拉OK
总是逍遥的。山脚下,
这一群释放了野性的访客
深夜不眠。像出笼的鸟。

死寂更令人怀念!曾经,
朴素的农庄多么哑默。
一语不发,百年来皆如此
席地而卧。“农家乐”火了,
烧红了半街土墙、篱笆。

灯下,城里人没见过的蜘蛛
引发一小阵惊呼。八月,
万物都在繁衍,热情难抑。
知了的伴唱是在炫技呢
还是诱媚?令耳朵冒起青烟。

                           2022.8.7.




城市的烘箱

太阳也无处闪躲。正午,
每一种任性都将异常滚烫——
去经受曝晒。楼群无语,
在发着高烧,已然一夏了。
前所未逢,冒汗的人们
更如一个个被烤熟了的红薯,
喷吐着热汽。中伏天,
一切因过度膨胀都在异化,
无法保持初心了。降温
几乎只是奢欲,而非天意。
所有炽情终会留下燃烧过后的
痕迹——每条巷陌的深处,
各有曾经激恋的气味。或许,
在如此不理智的季节里
才有更多火苗,唤醒羞怯的人。

                              2022.8.10.




山间避暑

不甘于被暑热征服。
酷日统治了一切,
但不包括浓荫下的村落。
远遁至此——
窜访蝉鸣汹涌的山地,
在金光菊、大丽花的围捕下
露出真颜。不用再掩饰了,
汗水纵然横流也不屈就。
躲不开的盛夏没救了?
(如若持续发威、使劲吐火,
地球就行将燃爆了……)
只好默祷:在冰岩前,
深呼吸,照旧有人陌路同行。
但那并非蓝田猿人?!而是狐
在风中拖着中了暑的身躯,
一步也三摇。没有隧道
可以通向山外,正好隐居。
……打糍粑,嚼南山的核桃,
过几天淡泊的日子。
忘掉城市的名字,
忘掉自己。被秋千甩荡向太空。

                               2022.8.11.




野游之乐

山道上,不分南北。
盘曲一小时也未见终点。
本无目的,随云团
而游走,一刻不停留。
被绿色紧紧围裹、
蜜吻,耗尽了情欲
终能发现墙角的一丛红樱。
无论僻静,还是喧闹,
每穿越一道山脊都将触发
一阵好奇——是否有人
由梦中飞来过?如一只鹤
或一头鹰,超乎所有高度……
自由地翱翔,在群山中
一律忘记曾经的来处,
只沉浸于茫茫迷途。
一切都因未知而生出渴念
与妙趣,从无涉足过,
也更加挑逗起了妄恋。
大山越是无言就越能唤起
沉睡了的豪情。上坡,
下坡,心潮都在澎湃。

               2022.8.13.




山居九日

雄鸡的晨歌已有些耳熟。
不好意思再懒卧了,
每当曦光入窗。新的一天
比前日还更清鲜、透亮。

山,醒来得更早,已盛妆
迎候在屋后。多少驴友
尚在梦中呢喃?八月,
满山尽是翠绿,美绝了!

村庄也特别养眼起来——
坐拥一座花园,有牛哞、
犬吠,又有蝉鸣在伴奏着。
厨房里有清炒了的笑声。

时间渐逝了,缓缓流淌
也毫不知觉。那群萤火虫
有人曾在后山看见过……
因点点繁星,而热爱上仰望。

                          2022.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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