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兵专栏 ⊙ 什么能让风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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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组诗) 载《上海诗人》2022年第2期

◎吴兵



理由
每一棵草都是独立的
每一座山峰也是独立的
这是我向它们致敬的理由

蝴蝶的每一双翅膀是独立的
鹰的每一双翅膀也是独立的
这是我向它们致敬的理由

万物入定
理由无数
花开各色

与草与山峰与蝴蝶与鹰与万物
一首诗是独立的
这是我向灵魂致敬的理由

如此
苍茫渺茫浩茫
咏叹赞叹慨叹
冥想联想幻想
遣怀抒怀放怀
疲倦怠倦厌倦
斡旋周旋飞旋

都不是

钟声响起的时候
我停止了张望
风吹三千里
拂动旧衣衫

草叶上的露珠
旷若星空

返青
苜蓿有苜蓿的语音
百合有百合的语音
薄荷有薄荷的语音

奔突的体内
自然的经卷舒展
其音缄默

大地上各自的语音
听懂
枝桠如期返青

生来如此
取悦与炫耀皆无
鸟鸣落地生根

丢伞
丢过很多次伞
在公交车上
在饭店里
在随手放下伞的地方

在超市里也丢过
丢就丢吧
那么多人
拿去用好了

地球被丢在宇宙中
伞被我丢在人世间

低语
我身体里藏着疾病
藏着剩余的忧愁
藏着斑白的痴狂
藏着静水微澜

藏着晴空霹雳

纸鸢飞起
藏着命悬一线
啊,多么沉稳的大地!

谢过了
大地始终在和我说话
叶子与叶子的抚慰
以亲人的方式

一滴水的静
胜过万千波涛
偶尔的甜抵过满嘴糖果

谢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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