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磊 ⊙ 钟磊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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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挑灯记(11首)

◎钟磊





《嗨,我好吗》

与失败相比,我是一个词,
像我从手掌心滑落,肯定是一种微不足道。
我相信一个人的证明,
尽管说不出我的名字,但是我还是要用两肋摩擦出声,
在说:“两肋是代数学,
要比在诗人那里学到得多。
几乎一半是自画像,一半是面具,
在演绎一出戏,在戴上一顶工人阶级的工作帽,
去制造火车,像是扑向敌人的历史。
而我却羞于加入一本花名册,
犹如一则寓言,无法获得过剩时空的弥补,
即刻在远方消失了。
要么我在欧亚版块上的一个坟墓中腐烂,
要么我是诗歌的一个地标,
即是如出一辙的钟摆之歌,使得真理比代数有用,
是啊,我是正派的,
在说:“嗨,我好吗?”

2022/7/21

《挑灯记》

终于看明白了,人间没有永恒的灯火,
我又闭上眼睛,
在幻想夜晚的魔术,只有一个隐隐的目的,
那就是寻找真理。
我并不像诗人所说的那样,只有想象,
在说:“活着有毒,没有解药。”
有人说:“活着的解药在W·H·奥登的皱褶里。”
我讨厌这种对话形式,
像对撞的时空,被添加上辣椒水,
像白天的作为怎么也容不下夜晚的失眠,
也不欢迎一盏微笑的灯火。
当一场辩论结束后,我便开始为自己的身份懊悔,
在说:“不惑的灯芯是一部挑灯记,
正在以三昧真火煅打奥义,
说是从未被公正对待的真理,
比一个面具小,正是以自得的手在抚摸一张脸,
正是纷纷扰扰的部分,
不止是一个。

2022/7/22

《批评书》

忽然,有一个人在教导我,
像是自命不凡的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
我不愿意像白蝴蝶那样,
渴望一个小纸板把自己描画在上面,
那是一部未完成的电影,
那是与权力相关,像我没有差评直接被选中,
自得很刺眼,一直在追求阳光,
在以大师的方式介入生活,
也在理解生活的意义,像折磨人的一缕炊烟。
真的,有一个窃听者在出卖我,
声音来自于一个扬声器,
比一把墙头草还要高一点,正在进入年代向钱看,
正在天空上膨胀着,正在变成一粒黑色的毒药——
而历史的天空只是一首批评书,
在一场不言自明的假设中,
比天空的硬壳还要坚硬,
比一部电影胶片还要幽暗,像一个时代的消失,
像一朵罂粟花的雄蕊——

2022/7/23

《论真理》

丢开一些苦难事儿,
把自己加入一而贯之的隐喻,去扮演诗人的角色。
而叙述是如此贴近,
像在读汉娜·阿伦特的黑暗手册,
每一部分都是弥留之际的隐修,
让身体附带着黑暗,让黑暗变成真理的戒指。
同样是词语的影子,我确是一个傻瓜,
在用最简单的方式写诗,
允许写诗的常态,在孤独的下面酝酿故事,
算得上是致命的一种药瘾,
算不上真理的一个确证。
而我并不等于汉语的趣味,在把思想当做舌头的中间物,
在一个人以外写传记:
“在叹息那一天,悖论包含着自我意图,
因此而巧妙地安排自己,
不仅要接受生活的赠予,而且还要变得卑微且无名,
在以囚徒之名处置肉体。

2022/7/25

《命运逸事》

像诗人那样写一首诗吧,
用喋喋不休的对位法,率领他们在一起奔走,
几乎是叠加的风景,
如同受到火焰的限制,
仿佛看见飞蛾纵身投入午夜的火焰。
我在想念庄子,在仰望飞翔的蝴蝶,
并在衬托蝴蝶的美丽。
而我仍旧在命运的面前颤抖,
怎样都是冒失,怎样都是无端的皱褶,
只是灵魂城堡的一个薄记。
就这样在幻觉消失后,我还在人间如此装模作样地活着,
再把七十二个面具演绎一遍,
像一个孙悟空在与荒诞作战,在做白日梦,
于是又变成另外一个人,
像费尔南多·佩索阿不敢摘下面具说话,
让所说的话越来越少,
说一说我的命运逸事,再来一遍,
再从头开始。

2022/7/26

《肖像画廊》

用诗写下半部传记,
像生活的意义陷入生活的裂痕等于一个坏消息,
借此而谈论孤独,
说起灵魂的成型,
一直在一个肖像画廊里面,
一直在一面镜子里面,但是一面镜子已经厌倦了苦难,
是一毫米的疼痛,
沉浸在一平方米的玻璃里面,
像我的眼睛充满了死得其所。
像我是一个目中无人的人,不需要自我现身,
拿着半部传记,在向大师讨教或学习,
在把面具当作自己。
论生存,我已经把自己的画像当做自己的参考值,
几乎是不可复制,
像是在凌驾伤痕,在避免被面具所伤,
还有一个悖论的身份,
如此这样是我的样子。

2022/7/27

《朦胧的杰作》

必须虚构一个人,在假装活着,
以致我的血脉开始暴裂,
从此跟踪他,
在勒内·玛利亚·里尔克的时代生活。
这是悖论,我觉察到自己的异化,
不可以伤害自己,
但不妨在汉语里发声,这样会使德国人耳顺起来,
使得明了的细节尽可能披露出来,
进入一个时代的心脏,
在先验论之下完成玻璃的一个比喻,在为灵魂提供活动余地,
完全是一个玻璃监狱,
是古老的意义,也是一叶掉头之舟。
当然,在这些话语的背面是一个难以抵达的彼岸,
在这里,一个人的创作手记,
完全可以觉察到生存的深渊比被大海的黑暗耗尽要好。
是的,要么一下子静下来,
要么将自身直接化为乌有,
或在一堵玻璃墙中入殓,即是落日的比喻,
别碰我,也别碰别人。

2022/7/29

《周末的转折》

离开工作的日子,就是一种觉醒,
像星期六的第六个天空,
曾经一度介入想象,让诗行到达想象的顶端,
像诗人的面具被人戳上一个印记,
比理想更容易受到玷污。
是的,第六感官是这么糟糕的两个日子,
让我进入入伏的两枚硬币,
使我躁动不安,使我在心慌慌中寻找到一个黑洞,
是勿食我黍的第七行,
一直延伸到星期日的正午。
而我不想用休息来代替生活,总是觉得活着只是一个广告,
不如把做得很糟糕的事一直做下去,
把星期日的正午写成诗,
让两个正午的太阳叠加起来,
不管诗的意义何在,完全可以让它们带走,
或者让两个太阳误解诗。
犹如周末的转折,不会理解星期六和星期日的概念和想法,
像圆周率的最小值,差一点儿也不行,
即使是被损害的——

2022/7/31

《折叠之谜》

借力打力吧,把三十三年折叠起来,
再挤压自由的空气,
在说:“让自由的空气亦此亦彼吧!”
像俄罗斯白银时代的禁言令,
在把白银偷运到海参崴,又弄死了奥西普·曼德尔施塔姆,
在那里面,失手于一场革命。
于是,我忍受不住人声嘈杂,
又喝醉了酒,又撕碎了一个死亡名单,
然后去躲避报复,但事实是还是有人在监视我,
在舆情报告中上榜。
等待一场被捕吧,等待一个匿名电话吧,
却生怕被指认成为一个指环王,
像诗中之诗,像脱臼的象征性。
籍此反讽吧,几乎是可以触摸到的时间容器,
在这里面跟踪一个世纪,
竟然是长满红胡须的敌意,竟然不是自传的单行本,
在谈论词语的天性,
像古老的牢笼。

2022/8/1

《诗学的未完成性》

萎缩的现实好像是一枚茶叶蛋,
在一片茶叶上打瞌睡,
想起世界的小字眼,只是一个弹丸之地,
让它飞上一小会儿,却不如诗。
请宽恕我吧,让我在秘密的生活中回答某种提问,
不需要人为的痕迹,
不需要繁赘的装饰,
只需要在诗学问题上留下诗歌,足矣!
举例说明吧,在和世界争吵的人不止我一个人,
在拒绝世界的引诱,
仿佛是一场何苦来哉,习惯了站在真理那边,
在写墓志铭:“现在我来了,
并且,我住下了”。
好的,奉献花朵的人好像是人为之人的一个小人儿,
在一个忧郁的花园里面变绿,
看见在海面上升起的那个人,在点亮头发和眼睛,
像年轮的阴道,复调的睾丸,
在叫喊:“醒醒吧,小人儿”。

2022/8/2

《病态的安宁》

病态的家国之事,使我陷入迷惑,
使我满身沾染晦气,
哦,这是噩梦。
如此地气馁,使我知道坏人认怂了,
就像是许多蛆虫在一条金枪鱼的尸体上蠕动,
让我感到恶心,也吐掉了胃,
让一颗青涩的海棠果活下去,像海棠树在暗夜中摇曳,
也让白猫和黑猫伸出爪子抓一把儿。
而最后的晚餐正在陷入诡辩,
不再追问一个木质家族是如何变成七十二个脑袋,
也有果浆变身,像叛徒加入木头。
是的,这是一个不可靠的年代,
我像是一条满腹充满鲜血的蝮蛇,
在环节动物和蔓足动物之间消失了,
消失在病态的安宁之中,
也像一个无人照看的幽灵,只在半人半鬼之间徘徊,
开始被微弱的星光照耀,
时而非我,时而为他人。

2022/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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