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四首)

◎泉声




一一给春林

在同一条船上,我们的聊天
也尽力把握好平衡。

行进在雨中,我们照看着“文字”
我正在学做一个“惜字如金”的匠人。

你的挪用,瞒不过他的四目。
试想把你所写的东西,如他当初

结记在一根绳子上
会不会与他一样,有一些遗忘?

趁你回味的当口
我去找来一只甲壳虫,以酒代墨放在

闪动着水滴的花生叶上,
企图出现新的“意境”

--像风雨飘摇,像昏花了眼睛,
像你们后来在另一条船上

晃动湖水,波及到网箱里的鱼。
而你却说,

我仿佛接近了内心的“东坡”。
2022.7.12


环岛

上午,我的清醒只是混沌的一半。
落落停停的雨,
一直让我离不开
一个有着“阴阳鱼”图案的转盘。

一匹马正在你我之间跨越,
从七十七度出来的那个夜晚
一阵冷风,催促着你快去“快捷”酒店,
之后的出租车像一粒火星。

这几年我已经习惯了慢,
但也知道它有种种不便。
就在刚才,我们的合唱
好像不在同一个音阶。

你走以后,
我重新坐在路沿石上吸烟。
端详着这个高速旋转的“砂轮”
似乎生活就是永远也打磨不好的铸件
2022.7.5


观父亲的一件根艺作品

它已经腐烂掉多余。
父亲只是清扫,截除旁逸,
打磨。
尽量保持它的原味。

它不似我们已经认知的东西,
又不弱于他,
任何一件具象作品。

“一团风,
那么乱,那么有力!
我甚至听到呼呼的声音,
鸟鸣依稀……

它诱引着,
复活一棵树的形象。
在那个崭新的世界里,
找回些我们并不明了的需要。
2022.7.7


灯花

入夏,一条幽暗路的尽头
新开了一家大排档,我们的快走从此
仿佛扑灯的蛾。
一只萤火虫的超越,
我正在心里追逐,
希望它快一点拐进左边的玉米地,
或,右边的
一个挨着一个的小菜园。
只要不顺着路跑,
我们的想法难以一样。
它去了围网那儿,
有着满天星般的小灯泡。
也许还要拐入街道,
在一处夜场停下
——那么多身影舞动着。
可你不知道他们中有的灵魂
已经趋近于你的家族。
而这时,山林中的火把,
水面上的船灯,一闪而过。
无数个寒夜,那个豆大的光亮,
才是黑暗赐予我的“花朵”。
2022.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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