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磊 ⊙ 钟磊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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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身志(10首)

◎钟磊




《我活在一个红色的岛屿上》

借着别人的嘴巴说吧,
说我羞怯得通红,活在一个红色的岛屿上,
在痛击自己的头颅,
呯,呯,呯三声巨响,宛如一首挽歌。
该死的时间已经停止,
在一场归零的传说中说不出什么,
比如:说不出唐山的四个女孩活像活在一个鬼镇,
却被一枚红月亮谋杀了,
红月亮只是一个永别之门。
而整座红色的岛屿,只是一个被追溯的童话,
在临水而居,在面对一片红色的沼泽,
之前是幽暗的一块薄冰,
然后是一份堕落的遗产,继而从悬崖上跌落和粉碎。
是啊,我正在变成时光的花粉,
被蜜蜂盗花似的盗走,
从一了百了的想象中被诱拐到一个不堪想象之地,
只是黎明破晓的红色颤栗,
在时光的追杀中加速,没有冤屈的情节,
只有化作莹白,忙于腐朽。

2022/6/20

《如果遗忘没有等待来信》

眼下,我正在为一种话术而羞愧,
尽管它挂在我的嘴边,
像甜言蜜语,像太阳闪耀的意志。
但是,一场被排练的升起仪式还是被一场黑暗扑灭了,
莫名地在人群中倒塌,
对此我并不乞求掩饰真实。
接下来是一个神话,在把我的头套上头套一样的面具,
总是把星期六和星期天修改成过去,
加入劳动,就像是两个错别字,
第一天是星期一的忙碌,第二天仍是发皱的面具。
我已经习惯了摆弄面具,
已经摆出了七十二个面具对时间的轻蔑。
如果遗忘没有等待来信,
我便知道最后的结果,我一定会跛足回来,
或省掉某个空间的内容,或裹紧不足一百年的疲倦,
包括我,因此而丢开姓名。

2022/6/22

《谁在为孤独正名》

无法沉默,天堂和乌鸦在一起沸腾着。
谁在为孤独正名?
在用一把老骨头发出铿锵声又被一场野蛮镇压下去,
像一个广场的符咒在还原铁,
感觉是乌鸦的盛宴。
是的,是一个皇上的一场登基大典,
瞬间变成一场杀无赦,
残暴而忍隐,瞬间收走了我的酸红之血。
乌鸦和铁正在虚构一扇门,
使我的皮肤正在敞开伤口,
正在冒着玫瑰色的泡沫,一起在冲洗着写碑之心。
听,是一首遍布四海的老歌,
总是在过去的鲜血中低吟,总是而今的奇妙和声。
看,是一滴正在回溯源头的鲜血,
比一粒时光响亮,暗含着一颗心的隐喻,
即是正义的快意也是黑暗的战栗,
比混杂的空气还要黏稠,一起从一张天网上泼溅出去,
一起从一张捕鸟网上滑落。

2022/6/23

《惶惶之书》

几乎是处在被压裂的底层,
在坚持生命,只有一条呼吸的裂缝弥漫着不知名的臭气。
天下即江湖,江湖即倾轧,
而我别无选择,允许一个废墟时代赐予我命运,
一半在讲述疲乏,一半作为隐身的证据,
即是在计算其中的代价。
即是被挤压的命运,从一个斜坡上躁动不安地滑过去,
带着败坏回忆的重金属环,
在给得罪的夏俊峰,张扣扣,杨佳加冕,
却无法赢得一次诉讼,
只是赢家换作权力的短语,恰如其名充满了暴力和革命。
现实版的天下没有虚构之物,
只有愠怒的一个人,不敢做一个浮于其表的人,
拒绝走进废墟时代的深渊,在为生而为人抱歉。
抱歉,我很困倦,非常困倦,
一只太平鸟死了,一只乌鸦死了,一只喜鹊死了,
我似乎在进入有毒的一场休眠,
在等待死亡来临。

2022/6/26

《一次致命的狙击》

自从得知新皇帝患上老病,
我便提起了老生常谈,说起皇帝的新衣。
接下来还是给时光请安吧,
岁月如此静好——在宣誓的掌声里停留片刻,
又径直穿过俯首称臣的人群,
活像是皇帝的出巡,在征服许多蒙虫的样子。
废话不说了,废话敌不过一部电影,
一块破布被人糟蹋了,
还有那么多垃圾人在上面滚床单,
还是乱伦,还在蒙住头在上演魔鬼一般的闹剧。
这是隐喻在驱逐骗局,
若是隐喻的搜寻,还是黑暗深处的徒劳,
不能说出荒诞在这里,也在那里,
我就必须用嘴巴含住一颗诗意的子弹去射杀伪造的真理,
就这样:选择天使一般的飞行,
不论距离荒诞有多远,
也要打击谎言的小纸片,像在冒犯白痴一样的文凭,
被我说破,像一次致命的狙击。

2022/6/28

《隐身志》

时间为零,我便可以隐身,
隐身有利于写诗,写下一首隐身志是对危险的消隐,
使我处在安全之中。
隐身志的开始便是如此叙述,
在说起岁月的暴君,迟早会背叛本意识,
将会清除掉浑浊的记忆,
将会再次获得一个好兆头,
像是长寿的灵魂,总是出现在一个光环中。
我在围绕大世界绕圆圈,
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地下室,在诅咒病态的肉体,
在迫使隐身术相忘于江湖,
在用地下室笔记,重述所有的希望破灭,
说不出真相和真理,
也把我过很早地投放在一个土瓮中,
黏合着一粒泥土,根据灵魂的定义再次隐隐地出现,
在费·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影子里面转身,
骂一声人这种卑鄙的东西,
让任何人都不敢提出异议。

2022/6/29

《相对论》

说一说费尔南多·佩索阿和我的样子吧,
是两个闪念:他是他,我是我。
我没有七十二个异名,
被一种传说纠缠着,纠缠着空无一人的一张老照片,
像一纸旧账单,一把空椅子。
再遑论一次薪火相传的生活吧,
我只是来不及焠火火车的一次炙热,
在一节狭小的车厢中使我的身躯弯曲了,
那曾是苟且,曾经是和费尔南多·佩索阿一样的苟且,
像诗的两面,是苦难和爱——
是的,我来自于一种燥动不安,
总是不能得到什么就献出什么,仿佛是沉湎于诗的缘故,
让我想到埋在死者身上的自己,
或是即生即死的一个断面,
在相对论中抱紧自己,也懂得一份无奈,
在教会我免于苛责自己,
放下二度生涩或两手失措。

2022/7/1

《个人义务》


六月广场,总是被人提起,
只有一只黑天鹅的大小,应验了一句谶语,
弄丢了天空的意义,
又被第二次装殓在一口水晶棺中。
也应验了一次巫术,俨然是一座纪念碑在悬赏人头,
使得英雄的头盔在坠落中堕落,
总是在那个跌跌撞撞的年头,来不及翻身,
还要点燃一颗被禁锢的头颅,
还要通过一座阴间冥府,安排好一场奇异之火。
在这个令人神魂颠倒的年头,
我忽而点燃整个儿广场,忽而又笼罩在烟尘之中,
却保持着有分寸的一种反抗,
还在搬运自由的影子,像剪掉黑天鹅的舌头,
让它死于一世相传的家法。
真的很糟糕,黑天鹅的黑还在举办黑暗的庆典仪式,
仍在自由的夜场里过夜,
几乎是一个幽灵的借尸还魂,
几乎是乌有史的常识。

2022/7/4

《我只是一个单数》

我忍无可忍,也爬上一个十字坡,
与一个山大王相似,也做起劫富济贫的事儿,
却要自设戒律十条,
在与王朝之王做一次了断,
不能打家劫舍,不能把命抵押给畜生。
我知道我只是一个单数,
却总是把自己劈成两半,
允许我的一半写诗,然后进入江湖的另一半猜想。
我的一半是一盘棋子,
因此而变成一粒落单的诗歌棋子,
在替天行道的旗杆上一遍遍地升起头颅,
又顺手拿走浮云的根。
我的另一半是在心中豢养的一头野兽,
像是冲出伤口的一只老虎,
做了我的急先锋,宛若苟活的一次苟欢,
做着一件要紧事儿,在把江山当成一件遗物,
在问:“谁是云水之王?”

2022/7/5

《灵魂的教育》

灵魂的教育,并不是我引用的词语,
完全是我摆脱世俗的一种雄心,绝对是一个真相。
正如恶是善的缺席,
是一种无法表达的严肃欢乐,
一次次在举行弥撒,试图经过世界的所有,
包括被命名的一切事物,
好像是元素周期表在时光的认证中与证据不符,
并不理解同位素是什么——
是啊,误解真相的人还在讨说法,
几乎是一种从众之恶,
一直在抹杀诗歌记录的贫穷,恰似空白的词语光临,
使我屏住呼吸,使我变成无名之物。
一如太阳从东海上升起的过度分寸,
高于灵魂一寸,正在为存在而加入亦如阳光的裂痕,
只是依随于思想和感觉,
还是没有惩治邪恶,仅仅是灵魂的教育,
不知道在我的身上留下多少。

2022/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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