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出的世界》等11首

◎雨人



《奇迹》


小男孩说在这棵树上
看见圣母玛利亚降临
从各地赶来的信徒、病人围绕那棵树祈祷
开始有个人亲吻那片树叶并摘下来藏于怀抱
接下来人们纷纷抢夺树叶和树枝
一瞬间就成为光秃秃的树干倒于地下而结束。


《山上》


“一个人无法逃离那个洞”
写到这他就写不下去了
每天早晨起来
出门就看见山上的雪增高了一层
这时羊群在雪底下寻找草根吃
喇嘛在寺庙里转动经轮
一只黑鸟默默飞过天空。


《一天》


仙人球开的花朵
又长又大
它不力支撑
跌落窗台
开第二支时
妻子找来布条
把它托住
开一天就败了
只剩下绳索在风中摇摆。


《走不出的世界》


关于梦、病人,兀自滚动的红色轮胎你又知道多少
一座废墟的教堂,一个人走过身后留下一棵树,看上去很美
他终于明白时间的指针也代表狙击手表示空间方向的坐标
钢琴集体暴动(这不会作为敏感词而被删除吧!哪怕是在隐喻的另一个世界存在)
水墨愤怒地抛洒在纸面上
这样的表述也值得怀疑(有时很难区分艺术与现实的界线)
孤独者并不害怕孤独
但独裁者恐惧于沉默,他需要群众性广场舞的热闹。


《一切美的东西都像历险》


今天,我很堕落
买了一朵玫瑰
而不是从路边摘一朵野蔷薇
无需付费
那样看起来好像不尊重你
其实花与爱有什么关联
如一个少女失踪到找回
与他历经地下世界的冒险中间有什么交集小说中没有交代。


《石头》


生活中需要诗吗?
就像现在登月行动
让你知道月亮是块石头
但你还是把月亮当月亮看。


《鸭子》


二楼小丫头养鸭子
我上楼时看见小鸭子
跟着她一蹦一跳上台阶
我问为什么不养两只
她说养一只它只认我做妈妈
跟我走
若两只小鸭子就会结伴到处乱跑。
这让我想到很多:
狼人、抱养敌国的孩子
将发生许多故事。


《云》


夏日的天空
格外蔚蓝
一朵朵白云
宛如精致的玉器
仔细看它不是透明的玻璃
依然有许多层次和暗影。
再简单的女人
也有许多秘密不会让你知道。


《心理治疗》


电线上的四只麻雀
两只近,两只远
搭豆角的架子
竹杆有的长、有的短
心理治疗不过如此
寻求一种平衡
梦是对白天的纠偏
即使黑夜里的事物
也不是绝对的黑暗
何谓真理、何谓存在、何谓永恒
时光如流水
我们只是坐在船上的人。


《病人》


所谓心
就是储存记忆的容器
若丢失了记忆
便丢失了亲人,丢失了故土。
所谓病
表现在身体上
其实是精神的失衡
启动自毁程序或修复程序。
你看迟钝的人很少生病
在这一点上
艺术家都是病人
用刀锋戳别人也戳自己。


《梦》


我到广州复查
腿上、胳膊上长出红点
大姐给我抹上泰国草膏去痒
我说在北方生活久了
已经不适应家乡潮湿的气候。
回到河南
没几天就消退了
我又开始做梦:
没有以往考试、逃亡、走失、病痛等场面
只有光、清新的空气
母亲和姐姐完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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