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地荒凉 ⊙ 裂缝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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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糖

◎心地荒凉



《牙签儿》

爸爸
给我一根牙签儿
初宝坐在
自己的写字桌前
边写作业边
头也不回地
对我说
我气不打一处来
我说你要牙签儿干吗
你写作业
用得着牙签儿么
她继续头也不回地
对我说,你快点
快点给我拿
一根牙签儿过来
我要牙签儿有用
2022.6.28


《葫芦娃》

葫芦娃
葫芦娃
一根藤上七个娃
风吹雨打
都不怕
啦啦啦啦啦啦
初宝边写作业
边歇斯底里地
唱这首歌儿
我说一根藤上
七个瓜吧
她说不是
就是七个娃
葫芦娃就是七个
我说葫芦娃
应该是瓜变的吧
她说不是
葫芦娃本来
就是七个神娃
我说我来百度下
哦,你唱的不对
我说的也不对
不是一根藤上
七个娃
也不是一根藤上
七个瓜
而是一根藤上
七朵花
2022.6.28


《奄》

初宝坐在
写字桌前
头也不回地问
奄奄一息地
躺在客厅
沙发上的我说
爸爸
奄奄一息的奄
怎么写
2022.6.28


《吴胖做的西红柿鸡蛋汤,初宝最多只能喝一碗,而我做的西红柿鸡蛋汤,初宝却可以一直把锅喝个底朝天》

吴胖对躺在
沙发上的我说
一会你把这点
我们喝剩下的
西红柿鸡蛋汤
给喝了吧
我说好的
过了一会儿
初宝拿着
自己的空汤碗
去继续盛
康宁锅里她们
喝剩下的那点
西红柿鸡蛋汤
边盛边对我说
爸爸我就
不给你留了呀
这一点我也想
把它全喝掉啦
我赶紧爬起来
端起康宁锅
将剩余的那点
西红柿鸡蛋汤
给全部倒入了
初宝的汤碗里
2022.6.28


《小黄鸭》

初宝
刚刚得到了
一个黄色的
新浴巾
因为之前那个
她用的浴巾
已经小了
她洗完澡后
裹着那个
黄色的浴巾
从卫生间里
走出来后
向我和吴胖
撒娇说
我是一只
小黄鸭
她个子已经
长很高了
怎么看都
不再像一只
小黄鸭了
吴胖说
你现在已经
是一只
大黄鸭了
2022.6.28


《俄乌战争》

早餐时间
我读了一段
有关俄乌战争的
报导给她们听
吴胖说乌克兰
可真可怜
初宝突然问道
乌克兰为什么
不使用核弹
吴胖说核弹
是不能使用的
使用的话地球
就会被毁灭
初宝说那人类
造那玩意儿
是干吗用的
吴胖说是
吓人用的
2022.6.28


《就在这时》

初宝边练琴
边用平板电脑
测分
测来测去
总是达不到
一百分
分数总是停留在
95分到99分之间
吴胖说你先
不要测了
练琴最怕的
就是浮躁
你先老老实实地
反反复复地
练上十遍再说
接下来初宝
不再测分
她不言不语闷头
弹了好一会儿说
好了好了
时间到了
不弹了不弹了
就在这时吴胖
却又把平板
递给初宝说
刚练得不错
你再测一遍
看看能得
多少分吧
2022.6.28


《初宝写作业时成功将我和吴胖全部都给发展成了她的书童》

初宝写作业时
总是要求
吴胖帮其掐腿
自称腿痒
需掐一掐
才能解痒
吴胖就坐在边上
把她的一条腿
抱在怀里
没完没了地
帮她掐着揉着
今晚吴胖突然
放下她的腿
去卫生间
洗澡去了
初宝也突然
将目光
投向了我
她说爸爸
你过来
帮我掐腿
我说好咧
我将她的
左腿放在
我的大腿上
在她指定的
一处好像被
蚊子叮过的
地方掐了起来
很快又被她发现
我指甲很秃
说你干吗
把指甲
剪那么短
我都感觉不
到你的指甲
说着就又
递给了我
一把尺子
说你用这把
尺子带曲线的
那一面帮我摁
2022.6.28


《黏黏球》

初宝玩过的
玩具
不计其数
千奇百怪
上回带她去
商场购物
她在货架上
拿到了几卷
类似于胶带的
玩具
被她美其名曰
黏黏球
结账走出商场后
她就开始
玩起了那个玩具
她用一小球
将其中一卷
胶带上的胶
慢慢地往那个
小球上滚
她对我说爸爸
我准备把这
一整卷胶带
上的胶都给
滚到这个
小球上去
等我滚完
这个小球
就会变成
一个大球
2022.6.28


《糖,糖》

下午写完作业
你独自离家
下楼玩去了
随后很快
妈妈就接到了
你打来的电话
你在电话里大哭
说你被卡住了
妈妈在电话里
一个劲地问你
被什么卡住了
你说不清楚
你的哭声把
妈妈给吓瘫了
把爸爸也给
吓瘫了
我随手抓起
一件衬衫
就往门外跑
我无助地
狂摁着电梯键
却绝望地发现
电梯在那一刻
突然变成了蜗牛
我转身冲进
步行梯
开始从十五楼
往下狂奔
可是我
很快就发现
爸爸的两腿
颤抖得厉害
有几次还差点
从楼梯上一头
栽倒下去
我跑到三楼时
就听到了你
在一楼
电梯间门口
大哭的声音
爸爸终于
在一楼电梯间
门口对面的
那面长方形的
大镜子前
看到了你
你倚靠在
那面镜子
一头的墙壁上
还在边哭
边跟妈妈
通着电话
你的电话手表
戴在左手腕上
你将左手腕
高举到嘴边
不停地向妈妈
哭诉着什么
看到爸爸后
你哭得更大声了
我冲过去抱住你
问你哪里被卡住了
你指着自己的脖子
说喉咙被卡住了
我又追问喉咙
被什么卡住了
你趴在我怀里
边放声大哭边
回答我说,糖,糖
我问你咽下去没有
你继续大哭着
回答我说
没有,没有
吐不出来
也咽不下去
知道你的喉咙
是被糖卡住的时候
爸爸就不再害怕了
我问是谁给你的糖
你说是豆豆给我的
我边擦着你的眼泪
边对你说宝贝别怕
爸爸带你回家
只需要喝几口温水
糖就会慢慢化掉的
2022.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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