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的脚蹼

◎东伦



自由的脚蹼

1
晨曦还未翻越栗树的山顶;
江面因升腾的雾,
给探出头的卵石一颗柔软的心。
水苲草因为弱小,
只能把绿色的脸颊紧贴着水面。
孩子们穿着粗布的短褂儿,
翻过梯田的瞭望塔。
更多的那些,因为记得
让你感到悲伤。比如优雅的鸬鹚,
在水雾里潜水。
它或是他们,练习
猎杀的游戏,和自由的脚蹼。
你们坐的长椅也如小舟般抖动。
多么唯美的插图——
感叹像首田园诗,还未从篱笆的围墙里
伸出兰花指。作为近亲,
孤独的老等单腿站立。

2
成为记忆之前,天问的韵脚,
把象形的白桦林交给白雪。
而此时,命运的木航舟载着
泳装,性感嘴唇的鸬鹚,
从未因为狭小的生活,
而放弃任何一小块水域。
河流的尘埃,短暂地记录着
消失或者将要消失的;
我们在山村的小学里遇见,
鱼叉和一群淘气的孩子。
战争的保险栓,不会因为渔人
挥舞着上帝的竹竿而被宽恕。
鱼群如惶恐的难民,
在并不宽阔的水域里,
快速游动,把本该平静的早晨,
搅乱在一个又一个旋涡中。

3
沿岸的群山把河流夹在倒影里;
波浪一圈一圈地晃动着山体和树群。
鸬鹚在傍晚的霞光里,
拍打着身上的水珠,她等待着
落日和铁丝网的消息?
相对于知更鸟,灰喜鹊更容易靠近。
它拖着黑灰色的长尾巴,
从不担心,水浪拍打的石碑。
在溪流被拦洪坝留下,
它们自然地从水中浮出,
一个又一个陌生而熟悉的亲人,
轻盈地做着亡灵的游戏。
当山溪的软刀在大雨里捅开
石漫滩的软肋——
我们依旧过着,
水不深、火不热的余生。

4
不像他们,作为几个小字被标记。
除了一道石墙,
还有一口悬在头顶的铁钟。
象征来自主题公园的微地形,
参观的人民偶尔会惊异,
扎着脖子的鸬鹚,
从水草里拖出一条大鱼,
又迎着鱼叉再次潜入水底。
对于我们这些旁观者,
阳光落在纱窗上,没有一丝顾及。
和谈的拉锯战,
依然抱着弹壳取暖。
仿佛它们经过一段河流的旅程,
在成为风浪的草岛后,
鸬鹚试图骑上渔人的竹竿,
为不可知的未来找到聚集的景深。

5
我们围着小圆桌儿,
布罗茨基和沃尔科特交谈,
黑马的四蹄没有惊扰落单的白鹭。
相对于照片里的第三世界,
伟大的沙丘,
在成为男童摇晃的旅途时,
在他头顶尾随,
低飞的秃鹫。乌云。
它们在等待什么?
远山在热浪里幻化出弯曲的小河。
脚蹼上拴着绳子的鸬鹚,
先后在吆喝声中浮出水面。
你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
高速旋转的电砂轮,
突然停了下来——
漂亮的女孩子,
把一节明亮的铁链套在了脖子上。

6
天空不那么空旷的时候,
闪电押解着风暴,淋湿了石漫滩。
如果到了冬天,大雪会扮演伟大的雪崩,
给越境的士兵盖上白毛毯。
有一天,我们坐在水岸的石阶上,
聊起这些,波浪消失在岸边的泥滩里。
好像走失的人一直没有被驯服,
藏在山水画的烟波里,让你们感到苦闷。
巷战要持续多久?没人说得清。
就像猜不到阳光的徽章,
是如何戴在冬天的山崖和板栗树上。
但我知道,你还坐在山的对面,
鸬鹚那样抖掉身上的水珠,
惊恐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7
多年后的傍晚,沿着栈道徒步,
苍鹭贴着水面滑行。
但是,我们已经无法辨认,
翻译的桨板,
是不是有一双好看的脚蹼。
晚风摇晃着水中的枯枝,
它飞越沙丘,消失在了远处的防波堤。
月亮爬上孤山寨的塔吊时,
你在溪水的章节里,
找到方言的白脖鹰和一块警示牌。
如果隐喻是一场赌局,
量山,你怎么握住语言的刀尖?
我们把话题引到小城的郊外;
星星闪烁着,挣脱夜空的失手绳;
没人在乎它们经历了什么。
是的,就像现在,
我已经习惯,书柜里的杀戮与和平。

2022.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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