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桥 | 专栏 | 诗生活网

向艾略特同志致敬

◎野桥



五月

海上还在起风,并没有
迅速停止。走在路上的人
也没有几个,恍若隔世
更多困于笼子里的喉咙
于悲愤中变哑
既无力呼喊,又不见风帆
我将在五月又一次诞生
海离我很远。风暴披在我的身上


向艾略特同志致敬

今天重读了艾略特同志的《荒原》
觉得与现实十分吻合
艾略特同志对西方的揭露和批判
远不及他对东方的预言
艾同志是一个预言家
是个伟大的革命者
谢谢你,我们尊敬的艾略特同志
幸亏你死得早
不然你又会在沙漠拚命找水喝水


他们是神,而我们一日比一日垮塌

都什么年代了
我的朋友们还在巴巴的
望着那几家刊物
期待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目录之中
有人说八大诗刊他都上了
就怪没有诞生新的诗刊
诗人啊!你是被自己灌醉了
还是觉得有两句能胜过
顾城和舒婷
那可是几亿人在读他们
传颂着他们
他们是神,而我们一日比一日垮塌


王的王爷庙

他想到这一天终会到来
雨水反复冲洗庙宇
落到水面和石头上
一个人驾一叶小舟上岸
放下簑衣和斗笠
庙中无人。他独自沏上一碗茶
环视着那些木头
和木头上的字
椅子上浮现几个人的身影
但他们一闪即逝
楼上的戏台
还会空上百年,千年
他知道再也不会等到什么
雨也停了。他又回到了天上


扬州早茶

听那从耳边响起的名字就诱人
蟹黄汤包,五丁包,虾仁烩面
在她的唇上,找她的味道
长得英俊的人,就不要吃了
她说要吃!这姑娘是在撒娇么
还有一点霸道
想起那年夏天我们去峨眉和柳江
李家的庭院,美人依旧
她赤足行走在一管发亮的钢铁上
那时她就是慢的。今天她更慢了
荡漾在扬州词里。长得英俊的人
和一个诗人等她回来


赠华哥:用一场烟雨送你

盆地的雨落得有一些重了
你要去烟雨江南,抱起一个小公主
亲了又亲。华哥,你莫走
你莫走啊!我可以控制住自己
轻一些。雨打在你的身上
轻如往昔和透明的诗句
这些年我们一起淋过了一场
又一场雨,得到过什么
得到又失去得那么美
人间悠远如一场雨的诉说
华哥,你慢些走,慢些走
我用五月的一场微雨送你
雨是江南的气质,伴你润物无声


十七年

曾经的气象局和摩尔玛只有500米的距离
我时常像一滴雨落到你的四楼
听你叫我,我会醒来。博尓赫斯
是你介绍给我的。我读了他十年
除了会写诗,我仍是一个没有思想的人
但我们彼此照亮,做了十七年的兄弟
你尊重我是一滴雨
我敬佩你饱含着海水的质地


半个人

卖掉你的汽车和房子
带上你的老母,坐高铁去苏州
自贡就空了。假若再没有人
重拾丢弃的笔,写无用的诗
我也会空。空的一半被你带走
留下半个人抱着一支老火枪
坐在暮色沉沉的釜溪河边
想下一首诗在哪里,苏州在哪里
你又遇见了什么人
冷不防又向丘陵开了一枪


花甲和田螺

炒花甲的年龄,滋味绵长
你把你呈现在我们面前
叫我们放松,不要畏缩
田螺们已不再年轻
但你是最帅的花甲
因为你写诗,迟迟不肯老去
明年我也会把自己
放入人间暴炒,你若听到声音
就回自贡。我们须保持手艺
再活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田螺们已冲出了自己的躯壳


拥有三个故乡的人

你的第一故乡在宜宾
祖父用长江边的一颗石头
雕刻出你坚实的性格
你的第二故乡在自贡
阳光,黄葛树和紫薇花
引你爱上一个美丽的姑娘
风雨雷电耗去你的半生
写一首盐分很重的诗
你的第三故乡在江南
江南烟雨如画。雪落在苏州的
湖水和木桥之上
轻如你空濛的一生


空心人

多年以后,你回到自贡
你会相信它是你的故乡吗
你若不信它就是一个谎言
披在我们的身上
我们对一切都无能为力
做一个诗人,无比的羞愧
你蜗居过的汇东,也许还在
或许已经消失。我们是一些空心人
并排站立在一起
多少次都不如这一次
有人在偷偷的抹泪……


其实不然

去年我们在良品小鲜
高唱“一个是木头,一个是马尾"
高潮时所有人
都变成了木头和马尾
摇曳在自贡的夜空
今年我们在新好园举杯欢庆
祝贺你“四喜临门”
人人都真情实感
只有一个人叫其实不然
只有一首诗被人忽略了
它的技巧,叫其实不然
但你是快乐的酋长
我们永远的大哥……


生日快乐

我要用一砣盐巴的朴实
对你说一声:生日快乐
我要用糯米制作的一只恐龙蛋
对你说蛋破了就是生活
我要用一盏灯,融入到你的部落
最后,我要用一首诗
告诉你兔子的性灵和光辉
你是一只引体向上的兔子
得到了天下最美的祝福




母亲升入天堂那一天
基督的姐妹们来送别
牧师带领着她们歌唱
我记得那是一个阴天的下午
脑子里很空
后来牧师叫我去前面做答谢
我不知道我说了什么
眼里非常干涩
仙乐声中母亲离我而去
直到数天后的一个傍晚
我在街上遇见牧师
眼泪夺眶而出……


蓝拖鞋

母亲穿过的蓝色拖鞋
摆放在卧室衣柜的旁边
一年中能用上的时间不多
他穿上它似乎能感到奶奶的存在
待他离开时拖鞋像两片海水
扑倒在低矮的门槛上
我把它们又放回到衣柜边
它要空很久才能装满
一个年轻人的思念


花棉袄

她总在衣柜的一个角落
母亲活着时谦让的品性
流传到我的身上
遇事不急,看明白了不说
我知道那棉袄里有哲学
有时会去摸一摸
一个善良的人,她的思想
是盛开的花朵
我有时会动一点心思
把她移到中间
包围她的是我们一生的爱和敬仰




母亲蹲在灶房的柴垛里哭
父亲暴躁的喝着酒
我抓着门沿看着她
又凶狠的瞪着父亲
他终于败下阵,倒头就睡
母亲为我打来洗脚水
她反复的在木盆里搓着我的脚
那温柔令我渴望
迅速的长成一个男人


竹林

我的外公早已死去
舅舅在去年意外而逝
也许他们已经不记得了
我天黑时穿过竹林
像“敌下党”敲开他们的门
情报是几斤大米和两块腊肉
我沿着竹林边大摇大摆走回去
心想哪里有敌人
竹林里夜鸟在叫
有时会跑过一只黄鼠狼
她在饭桌旁轻轻梳着,刚洗完的头发


母亲进入到我的书房

母亲坐在我的书桌前
她不懂我写的诗
但会去抚摸它们
有一次我看见她坐了很久
手停留在那些文字上
我不忍心去叫醒她
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里
安静的等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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