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生课:绿地舞者及其他

◎西厍



写生课:绿地舞者

星辰绿地。人们跳黄昏之舞——
看得出,他们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
从小镇风靡一时的各大舞厅
出道的青春舞者:他们的舞姿里
塞满青春的背影和怀旧节拍
在疫情边缘跳舞,他们的舞步多少
还有些拘谨。他们在寻找感觉
互相带动着僵直的肢体
他们摸索着肢体里的乐感与节奏
在身体的解封之外尝试启动
内在的解封:从五六十岁的身体里释放
二十岁或三十岁的灵魂?事实上
有人似乎已得偿所愿,从万有引力那里
获得了某种特殊待遇——
一种与他们的身体相左的轻盈
让他们从普遍的捉襟见肘中脱颖
就缺一身行头,否则他们会在这个
微凉的黄昏飞起来:燕尾服和
长裙,在他们的旋转里画出美的弧线——
人们从滑板少女那里收获的惊讶
在舞者那里应该会翻倍
而黄昏的光线越来越暗,更多的人们
在各自的命运里反刍劫后余生的
况味。广场一角的分贝监测仪
跳动着的红色数字,差不多就是
小镇在一首接一首舞曲里入夏的心律


无题

本以为是我们编织它
事实是它被编织,连同我们
是命运把它和我们编织在
一起。就像把鱼和一团水草
编织在同一张网中就像
落日和彷徨,春天和沮丧
被编织在共同的命运之中
我们以为我们在编织,我们
可以随心所欲。当我们意识到
自己的无稽,我们早已
一败涂地。力挽狂澜于既败
通常只是一种弱者的想象
事实是当网晾起在夜晚
我们只剩下喘息,顺便把自己
晾干。我们一一清点各种
钝器伤、锐器伤、挤压伤和
绳索的勒伤。我们喘息
并练习遗忘术。没有别的路径
通向伤痛的痊愈之境


祭奠与怵惕

有人会赞美刚刚过去的
那些被褫夺的日子。有人会诅咒
而我祭奠。为那些逝去的日子
和那些日子逝去的一切——
你的青春,他的生命,她们的爱情
和“我”的自由。一切都会结痂
脱落且留下疤痕。一切
都将变得不可轻易触碰但须
时时默念和怵惕
 


返回专栏
©2000-2022 poemlif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粤ICP备18148997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