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季 ⊙ 写作与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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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市传说

◎吴季





牛市把此起彼伏的瘟疫踩在脚底
大海在扰攘,国家在崛起

特种部队攻克一长串数字
权奸和小丑乘着祥云,莅临天堂的舞池

公主和王子在扭屁股,在狂吼
旷野里的先知,向财富论坛张开双臂:

像成功人士那样,奔跑吧——
拼经济,拼学历,拼刺刀,拼炸弹

啊,颠倒的时序!
啊,蒙昧的经典!

啊,政治的旋风!
啊,选举的滔天巨浪!

以及法律的铡刀和绞索!
以及宗教的歇斯底里!

他们咬住对方的脖子,腰背,肩胛骨
他们抱紧各自的国家滚下山崖



牛市追着牛市,在日落的狂欢中
一小片乌云被小心翼翼地吹走

收购的狂潮,裁员和重组的
狂潮,而后,打包出售的狂潮

人人心满意足,一路哼着小曲儿
回到家,眼瞳里晃着液态的黄金

他用叮叮咚咚的吉它迎送佳期
她用琤琤琮琮的琵琶模仿流水和幻影

她用削尖的美德刺破满怀春梦
而他用过期的支票兑付一夜繁华

他们从未追逐过星光!
他们从未被斗争点燃!

啊,觥筹交错,彼此道贺
啊,你来我往,匆匆忙忙

想起年轻时候感伤的诗句
一阵阵冰雹劈头盖脸砸下来



牛市停顿于一场寂寞的豪雨
候补的自杀大军在天国门口排着队

妖兽搂着狂人飞过高尔夫球场
一群尖叫的乌鸦在水坑里瓜分五大洲

他从花街柳巷逛到了头版头条
而她额角的青春痘啸聚起一场你追我赶的风暴

没有人知道幸福藏身在哪里,只看见:
金星是一粒伤口,月亮泛着血光

而他的心脏是一块杏仁蛋糕
她的想像力是一块老婆饼

她的勇气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而他的情趣是一串麻辣烫

他的苦闷是一笔还不完的债务
而她的苦闷也没有闪着金光

年轻苍白的神醉醺醺地走出厕所
用魔鬼的手杖敲出厄运的音符

(20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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