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掉》等10首

◎雨人



《读书日》


今天是世界读书日
一头猪爬到了树上
你读过卡尔维诺的小说
呆在树上的男吗?
我兀自打扫房间
冲个澡
不管外面乌克兰战火的亚速钢铁厂和因疫情封控的上海。


《屏弃》


要学会屏弃
制造残缺之美
不管是在绘画、电影还是诗中
尽可能的少
不可再减
让读者去加
去想象
那样每个人得到的都将不同
是我所要的
画不似画的画
比如画一双伸向天空的手
你看著像一朵盛开的花
说明你心存柔软
他看着像暴跳的拳头
说明他对这个世界充满恐惧。


《酿酒师》


我在路边观看柏树
树干纵横交错
如千山万壑
我第一次感到震撼
如每一次仰望星辰
我不喜欢光滑的树木
它没有时间感
只有在黑暗中闪亮的东西才会更加突出
所以做一个艺术家要有疯子的勇气
像酿酒师把粗粮提炼成纯粹之液。


《剪掉》


他不允许有反映现实的东西
只好拍摄科幻片飞向太空
在空间站 
处于失重状态
享受鸟儿一样漂浮的自由
飞过这个国家时
他看到燃烧的城市
逃亡的母亲
残杀的现场
他记录下来
准备把日记返回地球时带回
审查片子时
要求剪掉床戏
不能有色情
剪掉祈祷的镜头
不能反映基督的信仰
剪掉母亲的身影
选择正确的立场
剪掉宇航员排泄物像流星一样飞向外太空的特写
这有辱人类的尊严。


《钝刀》


用钝刀刻印吧!
人生中有些东西不必看清
否则很难生存
秋月一轮悬挂
与其它季节有什么不同
仲夏之夜花香浓郁
血液沸腾
心中充满了欲望
冬天万木萧条
心已冻结
春夜朦胧
不甚分明
唯有中秋之际
盛年已过
儿女远在万里
恍如置身月轮
天地之间寥若一人
怎不生愁。


病毒


加缪的<鼠疫>
一场瘟疫让不正常的一切
变的合情合理
晴朗的日子
外面空无一人
葬礼开始
把骨灰撒入大海
活着的人无法干预死的人
死人无需打扰活着的人
肉身终有一死
我们不再彼此折磨
像一匹狼
时光断裂处
向上做决绝的一跳
有时坠落更像飞行
我们不是蝼蚁
为了一片面包
记住你是上帝之子
谁都没有权力奴役。


《蚂蚁》


在对话中诗人杨黎
说他喜欢女人
的大腿、乳房和屁股
就如一日不可无酒
一日不可无竹
至少他没有躲在暗处
或自以为高人一等
有一天
我在花园观察一只蚂蚁
在爬一棵梧桐树
启初我没觉得什么
后来细细想来很可怕
相当于蚂蚁
树干就是通天巨塔
何况几乎90度的仰角
我感觉自己比蚂蚁更
更无力。


《飞虫》


一只小飞虫
在我散步的花园里飞行
它是多么渺小啊!
相当于这座花园
如星际迷航中的人类
到秋季就看不到它们了
相当于时间
就好像没有时间
对于动物来说
它们没有意义的概念
也没有人类死亡的意识
只是求活的过程
我不知道这样是否对它们更好
如庄子观鱼篇里所写
你怎么知道游鱼的快乐呢?


《银柳》


有一种柳树
叫银柳
有天涯美人之态
又好似科幻电影中外太空的植物
有金属之感
你是否很怀念地球
上的南塘
没有记录下来的都将消亡吗?
至少在地球上人还能彼此理解
所以死亡的压迫促使你
去追求外太空的幻想
但银柳终究不是一棵树
在故乡
柳树我可以折枝送别。


《沙男》


沙箱
时间对他们没有意义
我不解释
相当于石涛的山水
我只在房间
清水中插上几支台湾竹
只是活着而已
生活中没有音乐、诗歌、电影
或这一切都失去了灵魂
变成娱乐的饲料
每天按时打卡
测量体温
做核酸检测
戴口罩
保持距离
不准交谈
服从管理
做个机械人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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