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香 ⊙ 阳光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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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术香:每种颜色不再沉默(去看海 6首)

◎术香



从我手中挣脱
 
捡了些落花,
火炬花、三角梅、木棉花,
还有几样不知名的,
醒目,绚烂。
带它们来到海边,
一朵一朵,一瓣一瓣,一字排开,
请它们观海,看船,
看快乐的人从身边走过,
然后送它们入海。
 
没有翅膀的花,
却会无限向往的花呵,
想去哪里就去吧,
想了一辈子的话,
终可柔软地说出来,
借了浪潮,借了风速,
爱过什么,被什么爱过,
可以全部忘却。
一切重新开始,一切都会开始。
 
 
每一片花从我手中挣脱,
我感觉着灵性与鲜活,
似有小手触摸我,
向我挥手,向我致谢。
当最后鲜红的木棉离去,
我突然泪流满面,
不管花将来有多幸福,
我与它们此刻都是永诀。
 
细碎浪花一再卷起,
仿佛花魂缭绕,
笑着安慰我:我们到了另一场春天。
 
各自走远
 
小石头光怪陆离,
形态各异,五颜六色,
是小枕头、小花盆、小宝剑,
又像小坐垫、小三角巾、小围脖儿,
堆成堆儿把玩儿,
每一个光点都似在表述什么,
海风抹过,一切皆为烟云。
 
最初的存在或许并不如此,
一再被打磨、磨砺,
磨去棱角,磨走简陋,
内核价值显露出来,
鲜艳与可爱层层展示,
终究还会磨去,
更小巧玲珑,甚至小到消失。
过程很疼也很享受,
每一天自由自在,
愿想什么就想,
不愿想什么就不想,
顺应时光,配合重塑。
 
我捡了这些却不想带走任何一个,
一一还回海水,
握住或松开都是必然,
每一点力都被世界把控,
轻着来,轻着走,
不用泪光相迎相送,
真诚相视,
我们想什么,对方就会想什么,
各自走远,意志相互感染。
 
一切都是假设
 
面向海洋,
常常忘了回头。
梦里列车疾驰而过,
马蹄从一侧响起,
花海多么柔情,
生命里甜得心悸的时刻,
一一排列,匆匆却刻下印痕,
一万次潮水来过,
不能抹去的更加清晰。
 
树上结满果子,
某一刻沉重且丰盈,
摘了云朵又摘星星,
任性的篮子,任性的梯子,
嗖嗖掠过头顶,
五月异位,七月换了颜面,
背后有雨,有落叶,
有名字跌失的痛。
 
从一节铁轨忆起,
呼唤是本能,
万丈红绫躲闪牛头马尾,
一句话断开之后只剩标点。
彩色符号套在指尖,
小船荡出固有水域,
红杏沉寂于谎言,
一把尺子行走万世,
无法丈量彼岸之外的距离。
 
不会转身,一切都是假设,
冬天在远方,没有什么倾斜入海。
 
意念默默
 
白色马匹从天而降,
百骏之姿威武,
千里万里尘烟飞卷,
海水及沙地不可望穿。
 
在一页书里,在一个故事里,
日落时最后一抹光线震颤,
壮怀激烈的旁白,
眼神在较量,
意念默默,随烟花细燃。
 
总会遗忘什么,
白天很辽远裹不住日子,
黑夜笼罩余脉,
旧日光点若无其事散开,
有人叩击石岸,
槐树影子游离,
切线恰到好处,相遇而不相合,
去向大海背后,一个黄昏成为秘境,
故事一波三折,折翼,
生命似已荒凉。
 
常常绕得太远,
在一个词里铺开四季,
左右受到局限,
十方天地被规划,
被条割,树影之薄,之轻,
镜子捂住明亮,拒绝反光。
 
无法回到某物本身,
天南地北旁敲侧击,
沙鸥冲击海浪,无意识描摹前生。
 
去看海,在春天
 
又一次出海,
却似去某一天,某一地点,
某一道街巷,某一面陡坡。
没有人行走,没有花草树木轻语,
什么都没有。
而海浪从天边涌来,
漫过小山,漫过我看到的一切,
一扇窗呈现,
纸质窗棂纤细,
仿佛轻叩即断。
 
没有人在意什么,
什么关上,什么打开,
海水之上一切为轻,
一幅画之轻,一条指纹之轻,
轻托诺言,轻挖深坑,
不融即化。
一件事迂回曲折,
从东向西不屑一顾,
树梢是别人的,
鸟巢是别人的,
锣鼓相对而声音寸断,
一条小径伸向远处,
生命之力耗尽。
 
去看海,在春天,
在任何一天。
一滴水一个地方,
毕生行走,走失之地,
无法返回。
 
每种颜色不再沉默
 
鸟拍翅膀,呼啦啦退出千里,
季节太过庞大,
左边冬天,右边也是。
前世之声泛起,
晨光是万条通道,
鱼类超出自己的范畴,
华贵姿态,寂冷表情,悠然独处。
此刻明亮被吞吐,
声音不具奢侈,
表达被真空,揭去所有标签,
生命滞留甲板,
焕然一新是词语不是轨迹。
船舷溅起水花,
蓝色精灵打开心扉,
流浪与放逐不分贵贱,
一处隐忍,多处吞咽叹息,
回首与转身抛不去杂念,
花开满屋满墙,
日子相互游离,最初的真实只被描写,
记录清零,缝隙蜿蜒于暗处,
信天翁掀起巨浪,
旧物被刷新,曾经的迷失再次合拢。
 
在一种依托里眠去,
黄昏斜铺,风筝满天,
每种颜色不再沉默,
跃跃欲试向着海水,
向着别无选择的方向,
多棱性格尽显,任性放纵所有飞翔,
断线之后拥抱辽阔,
格局破开僵局,季节不再拼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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