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树照 ⊙ 关东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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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灯火,大雪和猫(组诗)

◎陈树照



雪越下越大

雪越下越大,
白毛风,卷起沙土在奔跑。
墓碑消失了,
飞鸟消失了,
道路也消失了。
我们站立山谷,被大风灌倒。
你惊叫:噢,出血了……
血与雪胶溶,泪和泪热吻。
这是在傍晚,在故乡的完达山,
我们搀扶着,搂抱着。
天地间,星球上,
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万家灯火

燕子归巢,星空璀璨,
松花江敞开万家灯火。
水域涌动的柳树岛,小黄花闪动露珠,
你出浴,我帮你擦干长发。

关掉电灯,关掉手机和尘世,
拥你入怀。窗台上,
我们背对着树影和行人,
饮着红酒、绿茶和月光。
夜风剥开,一朵朵鲜嫩的花儿,
在这迷人夏夜的虫鸣里。

途径黑暗,是为追求光明。
在故乡,在自己的岛屿,
播种或收获,我们都顺从天意。
今生,我不能选择和你同生,
但可以做到为你去死。

后来,我们就睡着了,
当太阳爬上窗户,
把我们叫醒,古老的松花江,
又开始了新的一天。


风吹雨打草叶肥

来吧  使出你浑身的力气
猛劲地抽打
动用你沙石般的武器
把我从沉睡中击醒

风雨袭击草原
就是阵阵打在我身上
自从那场大雪悄悄消融
我就偷偷爱上你
爱上你抽打我疼痛的感觉
爱上你与春天同谋----
做春天对万物所做的事情

今生注定要融为一体
这是神的旨意  无法抗拒
你给我的越多  我就越壮实
你猛抽  我猛动
你轻鞭 我慢摇
你不打  我有时也会颤抖
慢慢地吮吸你的水分

作为草叶 从出生那一刻起
我就离不开你的鞭子
在一次次暴力中长大
并渐渐坚硬

开花落英是我的宿命
而做你扎根泥土
抽出大地芬芳的草叶
我幸福 我知足

一场大雪

大雪掩埋了臭水坑
粪便的气味清除了
一群摇摇晃晃的小鸭子
在池塘边拱雪寻食

父亲从山顶归来
那头耕遍所有责任田的老黄牛
正踱着牛步 跟在身后
路过爷爷墓地时
父亲抚碑伫立
老牛却仰天长哞

雪越下越大
雪光驱走了夜的黑暗
那些贪玩的孩子
忘记了寒冷
他们还不懂得这场大雪
隐藏着造物的神奇
他们只管搓着冻红的小手
呼哧着哈气
在村口堆雪人 打雪仗

的一声——野猫
(应该是一只黑猫)
从屋檐跳下 没等我反过神儿
影子在雪地里一闪
就不见了


今年的荷花败了

我看见过太多的死亡
今年的荷花败了
我却万分的痛心  悲伤
走在岸边 我低头仍想找回
那些曾照亮我的火焰
水面空阔  除了残荷  枯草
冷嗖嗖的秋风
越刮越响

想起那时小荷鲜嫩出水
绿茵茵的小伞滚动水珠
粉嘟嘟的花苞  还没完全打开
我就被征服  静静地站在岸边
不忍伸手 当我断然离开
红蜓惊飞 草丛里的小青蛙
猛然跳入池塘
水珠 溅湿了我的额头

没想到啊  你那么亭亭玉立
我还没来得及爱  还不敢拥有
你就烂了  烂成灰土土的破布
与水草混杂一起  腐烂的气味
阵阵袭来……你这带刺的小美人儿
今生  是否等来那个采莲的人

今年荷花败了  荷花残败时
甲流横行多日 我高烧不退
荷花要想再现那动人的瞬间
必须让残荷站在冰冷的池塘里
等待那场大雪彻底消融
让春天再爱一次


无数个夜晚我坐在窗前

你关闭了所有的城门
更换了从前的住所  电话
甚至舌吐毒液  但我仍然相信爱情
一边读你当年的信件
一边看窗外等你回来

无数个夜晚 我坐在窗前
坐在松花江辽阔的黑暗里
我知道  你已心灰意冷
你离开得越久  回家的路途
就会变得越模糊  越艰难

不奢求你的宽恕
只要你过得更美好
活在这个肮脏的世界上
拥有你  哪怕一天
我已心满心足

偶尔想想我吧
我不像你说得那么坏
生活已让我低头
我不想再遇到什么意外


秋风来了
 
喜欢那些青涩的小果实
在旷野,在杂草丛生的小溪边
在星空之城,你挺着小身体向我召唤
那是一只猫对另一只猫的语言
一个久木对另一个凛子的挖掘
 
吃烤肉骨头
喝红酒,血泪
那一夜,城市打开万家灯火
你闪动水灵灵的大眼睛
那一夜,依兰因你芳草凄凄
没有你的佳木斯就是废都
没有你的世界都是空城


要七八要七八……”
松花江花开的日子
你总是这样兴奋地呐喊
365一年最美好的季节
天高气爽,让人类舒服至死
你因贪婪弄脏了荷塘
从此破败从左岸烂到右岸
  
秋风来了
秋雨越下越大
其实我不是那个小货郎
没有锅炉的能

我只是敬畏那些红嘟嘟的果实
与人间相约
独栖枫桥,孤生雪庐
 
注:久木和凛子为日本小说家渡边淳一创作的长篇小说《失乐园》里的男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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