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激情》等11首

◎雨人



《真的吗》

真的吗?
小时候我们常常问对方
想从他的表情面部或眼睛的下垂
动作来判断真假
但我们不会试小狗
你扔一块骨头或一颗石子
它都会直接跑过去
替你捡回来
等我大了读完叔本华<作为意志与表像的世界>
我理解了一个女孩
对你的爱情表白的反应
未必是真的
而你当时却信以为真
佛说寻一颗心不可得
但心是什么
并不是生理上的心脏。

《童心》

试图保留一颗童心
对什么都拥有一份好奇
观察一只蚂蚁
或一枝枯枝的摆弄
都能让你度过快乐的时光
现在你只是一个蜗牛的躯壳
失去柔软的触须
像患了渐冻症的病人
走向一个物化不可逆的过程
你需要来一桶冰水
得上一场感冒
陷入暂时的迷糊状态
像破茧前成为蝴蝶
咬破自己。

《黑豹》

老同学聚会
谈起那时候的我们
像山野中奔跑的黑豹
从不知道害怕什么
也不为未来担忧
现在坐在一起
谈的最多的是孩子与房子
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可谈得了
多么无趣的人生啊!
还不如小孩子胡乱涂鸦
或年轻人在电子游戏上
扮演打败世纪恶魔的英雄
我们还能保留一份拼命的狠劲吗?
为了爱情
为了你眼中的正义
也许我们真的老了
以此来安慰自己。

《怀疑》

我从不怀疑我自己
比如给你一个名字
其实大自然中还存在许多没有名字的植物
小狗会对着水中的倒影狂吠
以为另一只狗要抢夺它嘴里的骨头
但自从我得了一场大病
我好像不是以前的自己了
虽然外表上我还是一个步入中年的人
我的内心早已发生变化
越来越像个孩子
却要求得到大人世界的权利
孤独与爱情
一颗行星靠捕获另一颗行星
而运行。

《玻璃激情》

日本的文学里有一种物哀
其实樱花独自开放在三月的寒春
与你没有多大关系
但你呆在一个地方久了
你就会有感情
这是没办法的事
你需要一个出口
像液态高温中化合物凝固成玻璃
有一种纯粹的激情
它不同于纤维板房
虽然名名誉上是房子
但住着不舒服
夫妻俩夜里的悄悄话
会被邻居听的一清二楚
只能做一些无聊的游戏
打打牌过日子。

《爱是什么》

那时候我们还年轻
还有大把的时间来幻想
记得上游泳课时看见你第一次穿泳衣
我都不敢直视你
假装关注傍边的东西
那时我们很无知
我们最喜欢电影中女特务抽烟的样子
我同事说现在的孩子搞不懂
他八岁的儿子在谈恋爱
我上小学时班里来了个上海女孩
我就觉得她特别
与周围女孩不一样
其实她长的并不漂亮
写<谈论爱情时我们谈论什么>
的小说家卡佛
在生活中把感情弄的一团糟。

《问候》

远在上海的儿子
说他养的猫开始大量脱毛
妻子问它冷不冷
其实猫不会冷的
这几天倒春寒
我又穿上了刚脱下的棉衣
还是感觉冷
温度只是肢体的幻觉
有时我们可以对猫星人吐露心声
却对身边的人遮遮掩掩
心里害怕什么
我还是喜欢过去写信的方式
对方收到信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个月
她可以接受亦可以拒绝
可以及时回信
也可以装作没有收到。

《双重人格的双重人生》

我盯着书架上的书
像一块块纪念碑
每个作者都在撰写自己的墓志铭
在北魏造像里上面刻有祝福亲人往生西方乐土的言辞
佛说至大无边至小无止
我们看到的只是我们看到的世界
也许某一天
你偶尔推开一扇门进入另外一个世界
对于生与死
我们所知不多
尽管现在科技在进步
已经登陆火星探索
就像你不明白现实中忙碌的人
怎么与梦中的你是一个人。

《人生如书》

人忙的时候不会思考
闲下来一个人坐在房间
屋里开着电视
你却似听非听
想起一个写诗的女孩
很年轻
死在登山的路上
有些人活的像一首短诗
有些人活的像需慢慢读的长篇小说
我们是在用语言构筑我们的人生吗?
那我尽量作一个好小说家
记录下我身边的人和事
有没有人阅读我并不关心。

《语言的冲动》

维特根斯坦说语言的意义
最初来自图像
比如我房间墙上的墨迹
六年前刷过
墙是白的
我写毛笔字时尽管小心
但还是蹭上
启初一条条线毫无关联
现在我凝视墙面
我感觉到了冲动
像孤零零说爱
显得虚拟
要把它放在她过生日的这一天
并带上一束玫瑰花
如字典里的字
它不是诗
要放在一个句子中
一首诗里。

《错觉》

时间的错觉
如空中翱翔的鸟
翅膀展开凝然不动在天空滑翔
有那么一刻
我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境
办公楼后面的花园
梧桐已经发芽
而我居住的小区广场上的梧桐
独立在哪儿四周有长椅子围绕
上面光秃秃的
看来不同的空间有不同的时间
我在三岁时才学会说话
比别的孩子都晚
四十多了办事还不成熟
写的诗有一股愤青味
现在老了
孩子也长大参加工作了
我做梦时还停留在带宝宝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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