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与悖论

◎管俊文



 

狂风在推门,发出刺耳的啸叫。
怎么定义生命存在?
很难说,风不是活的,
很难区分
死去与睡着。

请回答:你是谁?
质问体内细菌及微生物,
你不是只有自我。
大地,全是风吹过的痕迹。

下过雨,屋顶在排水。
因果关系存在,
比如,腹股沟突然瘙痒。没有征兆。
说不上为什么,昨天和今天的我不相同。

按照理论家的要求写作,
先体验生活,比如我在地下,
听地铁错车的摩擦,
它应该与我的身体发生什么反应,
比如心绞痛?
磨刀时,闭眼摸一摸刃口。
我曾经设想过两颗行星相撞,
没有成功。



提醒自己:死亡只是一个概念(属于想象),
出生才是事实,——属于身体。
心脏,跳跃高度,窗帘被风鼓动
可以科学预估死期:
我们只是程序,被更大某物控制。

白砖墙,大肠内壁。
我飞快挥动胳膊,
螺旋桨以自我为动力前进,
方式:切割空间,
风,唯一的代谢物:地球也在转动。
重心,被全部物质(宇宙)瞄准,
上帝,神。
唯一的方式:消解自我
主体性观念消融,
比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或类似于肢解,尸体扔得东一块西一块。

想象四方形的西瓜,或者方形车轱辘。
以自我为圆心,弥漫开。
开出生前,我已经重演了整个进化史(鱼尾巴的定论),
所以“我”必是完整的一圈(有正有反,四肢),
立体的,非平面。

脐带,绑个花活,朝里面吹气,鼓成气球?
成年后总有风穿过我们,来来回回。
一点点气消了,
找回自己的胎盘和脐带,泡在药酒缸里。
福尔马林,死婴,外星生物。

无缘无故地痛起来,
很久以前,四肢分属于他者,
各有大脑、嘴巴和翅膀,
如今却不得不相互迁就,
抹杀掉对方的一部分,才能共存,
我开始头痛,像是要分裂出另一个自己。
哪个部分什么决定“我”存在?

我追求,树懒的神经系统(主要是反应速度)
拖慢变脸的速度,以求在这激变的世界保留自我,脱敏。
地球恰当的转速,不会因转得过快而解体,
也不像诗人,朝自我坍缩成黑洞。
旋转,保持理性。陀螺般,不容易倒下。宇宙,摇摇欲坠的本质。

摔打掉落的衣服,像蛇皮,
蜕皮后,蛇是否还回到原处,
像吊唁、瞻顾自己的坟墓?
要当心,被看不见的东西控制而不自知。

白天蒙眼走钢丝,
在黑得没有视觉的夜里,
摸摸自己,深呼吸,
感受存在与虚无,
甚至可以用力拍自己的脸。

看穿人心,
就像,切开海胆,而不弄伤自己。
挖心,纣王的快感。
面对空心菜,和空心人。
章鱼有九颗心脏三只脑袋,
谁也没看到它自言自语、分裂,相互厮打,
灵魂是必要的,起码表面上,我仍旧是我。

把气球绑在手脚上,就这么飞走,
一切变得单纯,飞就是了,保持专注。
空间一直在,哪怕是在月球。

瞄准,预判,共情,仿佛与其融为一体。
狙击手有关于敌人的抒情。

我曾经是北岛、西川,现在是余怒,
并不妨碍,你看到的是我。
镜子里,我们形状各异又并排站着,
并不影响我们对彼此的看法。

起床,提前预知今天(今夕何夕)
无限分割的一生(取微分),
昨天过去了(某种滑溜溜的东西擦身而过)
我被留下(或抛弃)像幸存。
大地,全是狗嗅过的痕迹,无痕。
怎么面对细菌,及其他存在的无法察觉之物。

最好,把头偏转九十度,
前后视角都有了。
左右手,可以兼顾前后。
设计一个良好的发型(怎么算是好的)。
考虑一下人类新的进化内容?
起码手脚不能像树根般纠缠了。
割弃无用的扁桃体、阑尾、第六根手指,
尾巴,光滑的,不左右摇晃的尾巴。

把书的封皮束腰都去了。
一本没有任何装潢的书(烫金),简直是圣经,
一个纯粹的自耕农,近乎于圣人。

穿碎花裙跳舞,哲学课,
老师教你怎么摆pose了吗?
世界不需要诗,需要的是自我激励,
就像有首歌唱:人人都献出一点爱。

谁能彻底分清浅绿和淡黄,你和我,
考验彼此定力。
揉眼,经历了梦一样的幻觉,长出假肢,
让不存在的我与我共生。
显微镜下自我的宇宙。

饮九十度酒,
谁是造冰的?
怎么能和自己的复杂性过不去?
问,人怎么才能结晶?
在死后,成为名词,没有形容词,
不复杂,清晰度,刚刚好。

章鱼血是蓝色的。
我在游泳池泡澡,洗掉指纹及所有特征(纯粹的我),
蓝色是天空的底色。
我的底片:影子,
黑暗的倒影。
该怎么控制虚空,光和黑暗。

怎么面对尸体(相信自己还活着)
你从未看见自己,只是看见镜子、氯化银、像素代码。
(俄国形式派:陌生化!陌生化!还是陌生化!)

背部因反复抓伤而失去知觉(什么小动物?)
牛皮沙发,头层皮,四个胃,饿了,就相互交换位置,或者里面的食物,
过滤器太多,我从嘴里吃下的,最终从肛门排出来。

那么多褶皱,表面积比例,
怎么完全展开,
就像怎么完全展开,
我内心之物的体积。
平面而不是立体。

熊猫花食用大量竹子,
以维持体积,我们劳动,吃培育的狗尾巴草种子,
维持自己意识的清醒,
食肉动物,吃肉的肉
正常人怎么说话?

下午入睡,午夜醒来,和世界相反,保持厄瓜多尔时间,
日界线歪歪扭扭,时间在哪折叠?
鱼群从太平洋这头游向那头(沙丁鱼罐头),
彼岸世界,学习当地方言。抹香鲸亚种(食用乌贼),
伪装得好,鱼,非鱼,鲸。
蝙蝠还是飞了起来,人,是谁?
可直立行走的无毛动物?
也就是说之前没有过。
确信,当我看不见你时,你仍旧存在。

黑猫像断了腿的男孩般呻吟,怀孕,世界诞生。
秘密,贝多芬d小调第九交响曲(Symphony No.9 in D minor op.125)
棘轮无法反转,请停止一切虚无主义的思想。
不然我就强制你必须带头套,并戒掉用食指弹烟灰的习惯。
有没有反神经炸弹,不自觉地抽搐、发抖。

前进,独角兽的信仰,
火车头,反向制动,或者来个,逆向行驶。
没有转向系统。

我是速生桉树,并列竖直,
时刻微笑的假人模型。

动物是活的装置,
福禄寿喜。四喜丸子。

没牙的老人,
发誓时会咬铁栏杆,
早产儿的心跳,消化道,
蛇的咬合力。
斑马长出新斑纹。
大象,似乎是外星人,长颈鹿,我也把头悬在十几米的半空,
需要屏住呼吸(像被劫持),消除恐高感,
猪牛马及小动物,容易多了,
怎么孝敬章鱼,
它有九颗心脏,
各有各的上帝,
祈祷犹如精神分裂。
手指,十根。不多不少
鱼眼睛在头顶,
鱼的方位感,
我们很难飞起来,
如何始终浮于表面,
深海,六个方向,需要六个脑袋六只眼睛,

校准时间,以万物为标准。
人类中心主义
要不快很多,要不停止。
进入一颗原子内部,自我衰变,
我的二分之一又二分之一又二分之一......
类似于分裂。
双胞胎,本来是一个人。
万世不竭......
我们都是同个祖先分裂来的,
很奇怪,各不相同,
有点类似于,不同器官。
生下儿子,让他取代我。提前规划,怎么取代,非俄狄浦斯式。

外公弥留时,
我在拉屎,
母亲在承认儿时的错误,
没有充分准备好,你是先死还是先生,
还是骤生骤死。
太阳锥尾鹦鹉。

我跟很多人交谈过,
不读诗的人,读小说的人,
他们都准备得太不充分,
容易被我的诗压扁、摧毁,
我不是开玩笑,这是核辐射场。

每天,都在做加减法,寻找交叉集合。
我们,人,不是男人女人、穷人富人。
聪明人与笨蛋。

看不懂诗。人人被要求遵守“意义说”
去明天的路怎么走,
首先要想想,自我麻痹是怎么回事。

春晚倒计,体验末日到来,零点,身体产生物理变化,比如飞跃感?
呼吸,用力过猛,

用理论,代替活着,
关于意义说他是怎么理解的。
成功学大师,自创的咒语,祝你幸福。
无幸福也要幸福,因为这只鹦鹉,会十九种外国话,但它不清楚话语的意义。

你能看出,狗很想说话,可惜没有喇叭。
凤头鹦鹉,伊丽莎白女王。

人生没有意义,吃吃喝喝,死后,鹦鹉改不了臭毛病,学你说话,反讽

人生就是一场行为艺术,比如脱了裤子当众展示器官。

闭眼,眼球自动上翻,生理反应:不适。
对看不见的东西。比如让我闭上眼的。

电视和实景的区别,
我不是说分辨率,——无限等于真实?
黑格尔:熟知并非真知。
手痒得很,眼前全是幻觉,
触觉,格物致知,色香味俱全。
命题变成:
怎么区别现实和梦境?
试着在梦中反省,
望向天空:天外有天。
剥洋葱圈,
通过手柄控制身体,
影子投在地面。


我的人生就是一场行为艺术,是最大型的。
动物是活的现成装置。怎么没有人把大象(或者鲸鱼)做成艺术装置?我都着急。
——博伊斯

喂养人类记载:上午10:00-10:30(奶粉),13:00-14:00(母乳),18:00-18:20(奶粉),19:50-20:10母乳22:00-22:20(奶粉)
排便时间:10:00(尿),16:00(屎尿),22:00(尿)。


挖穿耳朵,恢复听觉。多的没有,神经和自觉在每处皮肤。
麻木,关于琵琶骨。
说句话,给智能语音,它如获至宝,
放屁,脑电波,撒向沙漠了吗,一定有外星人,
宇宙这么大,银河系、麦哲伦星系。更详尽的星系图景,看得完吗?
数星星,挑一颗,和地球相撞,把男人女人智慧蠢货各自分类,
尼安德特星和爱斯基摩星(非洲

俗人的脑袋,我想给它做个开颅手术,
调整一下神经,好了,能听懂我说话了吗?
天才脑袋,我也想打开欣赏。
灵感诞生机制,机芯日夜不停。

猪很聪明,因为人类认为其愚蠢。
世界上有那么多感知方式,
我们偏用嘴呼吸,
尝试,做个头颅移植手术。
——怎么我思考的和行动不一致。
我们与苍蝇基因的相似性高达99%,
只差一点,它就是人,也不用担心,人类中心主义,
早晚蚊子会替代嗡嗡叫的人。
成为一棵树,没有知觉。伦理学关于正直的理想。
从人类角度看,万物都有意识(潜意识),或曰“物”理:
比如,水在地上流动。

呕吐物,食物的本质,吃吃喝喝,
关于人性,洗胃般,清理欲望

读是为了写,
作家,动物园、实验室,模拟生存。
做个思想实验吧。今生。
在月球上跳起,
看是否还落地。

星际云,何处惹尘埃。
月球上有石头吗?
我们还会不会搬起来砸自己的脚?
没有风,与风有关的词怎么办(风声?),如死。
上帝在太阳上,或其内部。
天空是视角,
或者,水的折射。

保持幼稚的前提是,心长在身体之外,
可以观察触碰和抚摸,客观地看待。
如同镜子,与外物融合。

打开门,屋外下雨了,我不得不退回来。
打字机一样敲键盘,稿费是十四英镑,不够买纸。

研究,如何不朽,或曰,永生。
只是灵魂,非肉体性。
动物园,模拟生存。

雨,打点滴,
进入身体的速度,不快不慢,
恒定于,我们消散速度。
每滴水,分明而准确的体积,
这涉及,张力和压强差。
我的皮肤无法再扩大一倍。
思想怎么能跨出肉脑袋和颅骨,蚂蚁在走正步,军姿,
更多的思想不属于我,我无法同意。灵魂去了哪家院落
世界竟然真的可以拆分为有和无,
无缘无故的哭泣和笑。
为什么会有无限,世界不是完整的(霍金、哥德尔)
总有裂缝、不可思议,也就是说,我也难以称作百分之百。

我们谁也不知道自身是一架精美仪器(心肝脾肾,各有主管。)
还以为很笨重,就像我们思考人生时涣散的注意力。
吃了吗?心脏给我瞧瞧,听,心脏在说话。
屎尿还有吗?吃回去。骂骂街,别说脏话,穿上裤子的鸡巴,冒充神兽,
跳支舞来看看,忘记了,死亡是以什么姿态致意,
挥挥拳,别忘了还有主观能动性,你能做主的只有一点,能吃吃喝喝就不错了, 自己拉屎放屁,自动睡眠,在做梦时有意地手舞足蹈。

试想女性的我,不是变性。
“我”非恒定,自觉,
穿丝袜、抹口红,心理上。
无论如何演不出,世界与她。
旦角,想象的女性,不存在梅兰芳。

我对自我的存在表示不满。
试图改变,尝试学会七十二变,
石头把我压住,失败的西西弗。
再做一次梦,醒来,客厅全是枯枝落叶,
屋外淅淅的雨声,我放弃了抒情,
像个一无所有的白痴。
秋天,把一只冻僵的长脚蚊,放进博物馆。
进入琥珀般,进入某种状态(永恒的),
写诗,饮酒,
与现实相碰,砰。

把冰块塞进易拉罐,
在太空找到一块正方形的黑暗,
并竖起篱笆,命名为物自体,或自我(先验的)。
 
融入一个群体,趁岩浆还没有凝固。
成为化石前,注意那姿势,永恒一点,别伸两指比yeah,
起码像罗丹塑造思考者那样,假装思想,
因为这涉及亿万年后,恐龙如何认知你。
 
你练过轻功吗?需要屏气凝神,
跟走钢丝差不多:让自己变轻。
首先,抛弃知识,以免负担过重,
其次,禁止胡思乱想,蜻蜓点水般,
与世界发生关系,不做形而上的处理,
达到境界:骨髓是空的,才能起飞。

我看着那么多人,活着、死去,不明不白,像兔子或者鸭群。
原本就没什么明不明白,只是各自吃兔头或者鸭脖,挑细嫩的部位,
缺少一种嗜血感,熟食。

无聊,类似于一种痒,没有挠的部位,自转轴。
你总是怀疑自己生病了,下一秒几乎就要昏过去,
每个人都在担心自己随时会死亡,
存在,电子云的迷团。构成整体之后,
不得不接受,百分之百存在。

无聊,我与我分开,像波光粼粼,
有无数个我在晃动。
怎么认识客观世界,这可能取决于你是如何快速通过红绿灯的。
走路的姿势,很难联想到,粒子在体内的相互作用。
是哪个粒子决定了我此刻突然想到半人马或者怀孕的男人、穿衣服的猫等等。
宇宙有宇宙的逻辑,就像家里和马路上,关于小孩是否有自我意识,
你有不同想法。
关于宇宙的命运你就了解到这。
你体内有个原子裂开,
核子从体内逃出,扭动一下身子,爆炸。

要世俗一点,比如发现美女,回头看看背影,侧面,
以满足下猎奇心理。但其他什么也不做(比如搭讪、要照片),柳下惠般。

注意真诚,不想说的话别说。
说出来你就是另一个人,我不会负责。
大概区分一下肉体和灵魂。
驾驶员睡着了,
车飞了起来,
在潜意识(梦)里,遗精或尿床。

啮齿类,发现洞口就往里钻,
天生的。
然后在幽深处,望着洞口,
等待的时候,离死亡更近。

把空调升高两度,
生存的边界,左右徘徊。
怕冷,冷血生物的阴谋。
第二天起床,发现自己长了张蜥蜴脸,
怎么也洗不掉。
突然觉得有点可惜:我不会说蛇语,
那是下颌自由脱落的语言,
关于中间舌头的归属,我们聊聊。

词的诗学(美学)形态,
例如:减字木兰花
宋朝的王尔德,写诗,
多么柳三变。

聊一聊昨天的变化,
我说的是心跳,
人到四十岁,活着就开始勉强:头朝地。

不敢去蹦极,
怀疑论者,唯“心”,
怎么确定绳子不是幻象?
活着,一个人,对着镜子打扮。

写作,想象明天是末日,
担心永远丧失能力,
比如,无法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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