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磊 ⊙ 钟磊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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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论(12首)

◎钟磊




《别害怕,别害怕》

疯啦,败北的弗拉基米尔·普丁,
在炮轰扎波罗热核电站,在让全世界人承受灾难,
世界快要崩塌了。
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说:“我不咬人。
别害怕,别害怕”。
是啊,冷暖两心知呀,假设满世界的人都死了,
那么人心就死了,
但尚有人站在耶路撒冷的哭墙下痛哭,
在逼近一池冷血,为了目睹真理。
是啊,视死如归的人们来到世界上本打算活着回去,
可是,没有,活不下去的人没有什么可怕的——
是啊,蒲松龄还在续写聊斋志异,
在和我一起穿越精神的荒原,
再和我一起瞭望故乡的神,
再说:“一个伤口也是一头野兽的出口”。

2022/3/4

《想象论》

是啊,我是一切生命之间不朽的一环,
像是灌满想象的一个水壶,
弄伤了流水,又把自己塞进纽扣一般的扣眼,
在想象时间之眼。
曾有人在我的身体里埋下荒诞之根,
比俄罗斯的诗人小,被一场隐蔽的伤害弄混,
比伊曼努尔·康德古怪,几乎是以冷眼薄凉了人间,
一而再地腾空了星空的盲街。
而我总是在每天早晨六点半钟进入一个广场,
像是时间的枯萎和蝴蝶的刀锋,在转换的瞬间将我带走,
我只是出于中国式的想象论,
只是一个蜘蛛,在一个蛛网上借用打盹的脑袋模仿葵花,
像是一锭金子在冷却一个春日,
企图从一座钟楼里偷走钟声,
企图偷换掉心中的一个圆圈。
我确实如此,诚然是不可救药的一个人,
错把我交给飞蛾,错把我交给蝴蝶,
错把我交给想象。

2022/3/7

《轻佻之诗》

在惊蛰之后,自媒体发芽了,
一时间,挟带着我在电脑的显示屏上写诗,
写出一大串长句子,
一而再地蔓延到乌克兰和俄罗斯,
却难以忍受战火的刺激,
悲哀啊,诗潮湿不了火,也扑不灭火。
火的样子比俄罗斯的样子可怕,
烧焦了我的肉身,在用我的嘴巴大闹一场,
冒出乱伦的火焰。
忽然,我想起奥·曼德尔施塔姆的肉身,
也不知道被人们丢在那儿?让我担心西西伯利亚也是险恶词,
逼着我坐在恐怖高地上写下轻佻之诗,
在死亡的火焰上舞蹈,在占卜吉凶。
似乎只剩下一个世界末日,在莫斯科的广场上陷入死寂,
又选中了一个卑劣的黄昏,
依然让我坐在下午三点的斜阳下,在一堵白墙上涂鸦,
比如:再掰开乌鸦的嘴巴,
仍是看不见贵族的血。

2022/3/7

《星期二的告解笔记》

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说:“基辅下雪了”。
我说:北纬45°以北真的很冷”。
冷在播下苦难的种子,将乌克兰变成破坏和死亡,
冷却了我的午夜睡眠,
使得七平米的小屋充满惊骇,
让我的所有言辞都哑默了,像一个教堂包围着一个沙皇,
在自由地想象橡树与芦苇。
是的,我的心是有方向的正在派遣一个小鬼怪,
走回它的秘密,像冷杉的轮廓。
我也在把“北纬45°的悲伤缓缓地放回心中,
愿意以一条经纬线传道,
愿意以两个手指指天,在了无生机的星期二泄露天机,
一个指向灵魂,一个指向自己。

2022/3/8

《生活的翻译者》

嗯,再翻译一次生活,
我在死死地盯着它们的面具,险些把它们逼疯,
在变着法子活着,活成许多样子,
又变成一个胆小鬼,活成了我的叛徒,
又在一面镜子里面出卖我,
在说:“你不是天赐之物”。
其实,活成笑话的人也滑稽了莫须有的传说,
只不过是告密者告密的一个细节,
在挖苦我的死不瞑目和阴魂不散,
在两个词之间挥动着露齿的板斧,
在劈开我的最后一道光线。
几乎是惩罚降临的速度,在命令我把秘密交给它们,
好像是安娜·阿赫玛托娃安魂曲的样子,
也好像是苟活者的胡说。

2022/3/9

《未知者说》

在上午11点钟的工作间隙,
我看到乌克兰被炮火炸成废墟,是今天的图说,
在说着鸟儿窝里的旋风,
正如我被废墟掩埋,只留下潜伏的诗篇,
如同一只太平鸟载着伤痕,墨洇下层层黛瓦勾勒的涟漪,
飞向最后的街区,落在星期四的残骸上,
落在一个四方形的土瓮上。
是啊,正午的太阳正在准备陪葬,
在太平鸟的眼底,忘掉云霾弥漫的天空,
在虚构坟场的真相,在耸人听闻。
是啊,我的诗篇也是罪证,低于一缕幽光也低于一道雨幕,
仿佛是一只大白鹅,正在泅渡兹勃鲁契河,
即将被拉上岸即将被杀掉,是在敖德萨吗?
时间只是一个间谍,在说出一个喜欢捉迷藏的人,
伊萨克•巴别尔竟然使我一无所知。
我是遗忘,也是一个被禁的剧本有着诸多的变故和离奇,
在变作一个谜团,
在变作人民公敌。

2022/3/10

《她的小鬼,正如她的寄身风物》


噢,弄错了,她不是琳娜•茨维塔耶娃的同志,
她是给她拿药的小鬼,
来给琳娜•茨维塔耶娃送药,
来到叶拉布加镇,干下一件见不得人的事儿,
在一场痛不欲生中了结自己。
琳娜•茨维塔耶娃在说:“活着是为了死才爱上并且爱下去。”
她和她的小鬼在不断地爱下去,
并不把琳娜•茨维塔耶娃当路人,
在给生死打问号,
在问:“是叶拉布加镇在给我们的脖子上捆绑流言吗?”
这么大胆,琳娜•茨维塔耶娃在穿过过堂风,
活像是天生的一条电报线,
在喊:“喂,真理在这边,力量在那边”。
她的小鬼,正如她的寄身风物,
没有爱的禁忌,也没有相互之间的骚动,
只是抱怨她们是孪生的,
也没有后裔——

2022/3/10

《孤单的短章》

哦,真的不能赞美,
像盗用人间苦难的亚历山大·索尔仁尼琴一样,
在嘴巴里插满真话和真理。
而亚历山大·索尔仁尼琴的骨灰已经飘散,
相当于俄罗斯的一无所有。
哦,意想不到的事情正在发生,
竟然让我在活过的瞬间故意和自己翻脸,
故意空出一把空椅子,在用一桶泔水冲洗掉自己的骨灰。
哦,我只是一首小诗呀,
比一颗流浪的子弹小,像约瑟夫•布罗茨基的小于一,
在说:“是清算的时候了”。
是啊,如此难得的澄明使我陷入在那里,
一直在说谎的时间里面布道,
哦,那里有诗来找我,
哦,那里已经没有我,
哦,那里没有孤独——

2022/3/11

《以恩宠的名义》
 
像坏日子包围过来,使我心灰意冷,
封死楼宇门,封死我的小屋,
让我爬上死亡的斜坡,
最后一次咬住死亡的尾巴,
把死亡的污点留给最后一个红嘴巴。
是啊,我不能接受沉默的恩宠,
在奥密克戎下点数着核酸的次数,像点数着生命的羊毛,
像点数着九尾狐的一根根骸骨。
放弃吧,突然有一个人以数学家的名义丢开了懦夫的恩宠,
丢开了明亮的诗歌,在自择其途,
在把奥尔梅佐夫·康斯坦丁变成电影艺术,
在变成春天的一封遗书。
是啊,我是如此崇尚乌克兰的前夜,
我也将坐在厨房里面磨刀,也不取悦死亡和沉默,
也不给灵魂留下任何一句话,
是如此肯定,胜过于在绿林里忙活着的鸟儿,
忙活着在一座坟墓中践踏那一些。
 
2012/3/22

《我被偶然的只言片语缠住》

坐在窗前,想和约瑟夫·布罗茨基聊天,
而这个春天很糟糕,
被包裹在恐怖的里边,像走调的春风,
把白云的死魂灵吹走,
远在天边,没有死亡的界限。
只有奥密克戎仍在复活,宛若坐在雪橇上在搞冰雪运动,
在学唱雪花哀歌,而白云并不是雪花的魂魄,
我又被偶然的只言片语缠住
我知道,有那么多戴着防毒面目的家伙还戴着白手套,
在恐怖中派上用场,在向我鞠躬,
想掏空我,想制造一场新瘟疫。
我将如何远离它们的指指戳戳,
远离棉花糖一样的白色,翻给它们一个白眼看?
我不想看见这个春天的乱伦,只有隐藏在一场议论里面,
把活着的名词涂改一下,
跟着约瑟夫·布罗茨基一道去游戏一小会儿,
打开窗户,说起俄罗斯的恐怖,
已经蔓延到中国东北,正在将所有要萌芽的绿色摧毁,
把窗前的一片空地铺上红砖,
让大自然撒下的种子如此徒然,且闲置下来,
活像是二流时代的二流臣民,
在快乐地图谋不轨。

2012/3/24

《大地之轴》

清零的午夜,又把白天弄丢了,
也夺走了我的呼吸,
像一个世纪的尘埃卷土重来。
忽然,我后悔起来这一辈子竟然爱上诗,
竟然像一个不受欢迎的农夫,
在播撒无名的种子,不会邂逅名闻遐迩的墓碑,
已经是农耕时代抛弃的肮脏光束。
哦,被骂作诗人就像是被戴上一顶高帽子,
比响亮的高音喇叭高出一寸,在被失血的嘴巴包围着,
与封控的口令相同,被冷落成被黑暗的逗点,
宛若在大地之轴上转动,
在奥斯维辛集中营当中磨损掉我的有生之年。
哦,我将消失在一个谎言年代,
看,我多么像是在乞求一个影子的仁慈,
在披星戴月地追赶一个家伙,
多么需要黑暗中的光以及保罗·策兰的魂魄呀,
仍旧是一个数着苦杏仁的苦孩子,
看,午夜零点在变成正午十二点,
看,一个影子在和另外一个影子对话,
看,它们像恐怖的证人。

2012/3/28

《睡梦中的叙述》

哦,在生死之间游走,
全都是新冠病毒的伤痛,等于生死的零头,
不等于我的面具在睡梦中叙述,
在用黑夜剔除我的肋骨,并合成一束莫须有,
告诉自己已经变成悠长的音乐,
被乌克兰人低声吟唱,
在乱世中安排好东摇西晃的天空,在宽恕恐怖的耻辱。
就像是穿越基辅的奥·曼德尔施塔姆,
被众人说成怪物在穿过苏联红军尸体散发的腐臭味,
已经丢下一件沾满血污的空衣服。
哦,多么悲哀啊,像我在追魂,
只是比明目张胆的两个伟人大一点儿,
当然可以把他们从一口水晶棺里面向外拽一把儿,
在到达基辅之前越过死亡和睡眠,
在伏尔加河的岸边插上一棵红荚蒾,
低头俯瞰一下一个影子,再把一个影子送回家,
在一具骷髅骨上记录下这些。
哦,第一天是从墓穴中爬出来的一个蛆虫,
第二天是一个人形在一张草图上嘀咕,
第三天是空心人的空话。

2012/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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