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阳 ⊙ 永远的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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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面梦的镜子(外二首)

◎阳阳



做一面梦的镜子
照见春风柔美的身段
与头上零星的雪花
挤作一团,你推我搡,笑逐颜开
诉说的话题有米酒气
随手摘下这样一句:新年快乐!

二老已只身远走
家乡仅剩空屋
街心无草
被时光遗弃的马儿四顾茫然
倾听魂灵由远及近
打着一排缥缈的灯笼

所谓百善与孝道
独自黯然神伤
如廉价的硬币掷地无声
那些永不停歇的悔恨之泪呀
损伤了高铁,汽笛,青石板
损伤了牛车样的行囊,损伤了
每一条通往家乡的路

唯有让心中的海水
高擎她全部的盐,咆哮,呼啸
对着乡愁呐喊,地动山摇

做一面梦的镜子
照见村庄、小桥、水稻
孩子们满山奔跑,嬉戏
山谷象白云一尘不染
其中有我女儿、侄子、外甥……
无忧的岁月飞跃树梢
去远方。爱着的人
各自捧出瓷器样的心
互相击节,祝福:新年快乐!
2022.2.1

◎二月的雨

收拢着花伞与寒石。剔骨
另样的水杉来回抽丝
从女人的红脖到足底
从味觉到心脏,直至遍布全身
江湖盛行冷兵器
二月,雨水被精耕细作
但不是菜籽油
春未暖,花未开
天空摩搓手掌
对着南方不停哈气
除了每晚贴紧我胸口
为一篓冰取暖
你无处可逃
2022、2、25

◎大雪封住春天的路

大雪封住了千座山头
封住春天的路。田地间
油菜拱出的微弱之音
是否与花开有关
上空单飞的鸟是否名为布谷
这个问题除了
贴近泥土的草垛样的雪
无人知晓

父亲死后
母亲带走故乡的时间
算来已一年有余
我从此只能做自己的石头
无论被扔向太空,抑或深埋地下
都是同样的质地
如一滴春雨
落在珍贵的车位上

这些越过冬季的雪
即便下得再过丰盈、热闹
也难以闪回村庄的身影
回家的路
白茫茫,冷飕飕,一望无垠
2022、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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