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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土、给铁链女、冬天的蜜蜂

◎张杰



《故土》

陶笛里的小城,犹如病房
犹如黑夜杂木林,飘起的神话
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镶嵌悬崖的小城,电影的小城
灰墙大院,和旧城水泥一起长大
那时,我没摸过麦地
当我终于出城
看到雄性的小麦,青杨
被囚禁的小村,在铁轨下奔跑
种田人,麻绳一样耐磨
终日盘桓在田里
这禁区,让你沉默
火热土地,是清冷巢穴
也是归宿,就像我姨父、姑姑
他们离去,我才发现了他们
我们曾一起聊天,粗茶淡饭
然后在街角,再不相见
那是永别,空灵的,恍惚一雾

2022.1


《冬天的蜜蜂》

冬天的蜜蜂,孩童般飞来
坠入温泉,微波里挣扎
激活我,飞向这颗神秘卫星
我们都浮在那儿
(我们都已失去重量)
它已膨胀为惆怅的油滴
毛绒绒,艰难上岸
恍惚上班,却失业的人
身体的沼泽,弯向寒冬
蜷缩,变成发黑的海参
仿佛一团金灰,变轻
一个飞艇,仿佛收拢睡袋
驾驶舱,熄灭成一个石屋

2022.1


《给徐州铁链女》

裂纹的天空,下沉
穿过地下深山瀑布的铁链
徐州犹如北方镇凤塔,把女人镇住
裂纹的黄土,已是铁链
刘邦,曹操,仍在徐州征战
龙椅影子里,苏北人口市场
徐州,已是荒原上的镇凤塔
在外省女人的头顶,落下
裂纹的村庄,白骨里的平原
白骨里的玉玺,落下
深山般的徐州,深山般的无数女人
头顶的镇凤塔,落下
顽石,也会白头翁
乱草,冬阳,坟里游荡
铁链女,仿佛玉麒麟住在坟中
龟裂的墓顶,丰县,宗族的铁链
铁链的铁链,男人们,用铁钳
掰掉玉麒麟的牙
不断向玉麒麟进犯
把麒麟烧焦,把她们烧焦
把女人变成荒原的黑油

2022.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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