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头画画的猪》等12首

◎雨人



《雨中街景》


从水线纵横的车窗
看街上的行人和街景
被水线扭曲模糊
像抽象的油画
摆脱了现实感
而变得美好。


《追捕》


一头美洲水牛
在走向屠宰场大门
的瞬间
突然从牛群中突围
跑掉
躲进森林
在八个月的追捕过程中
警察和这个小镇的居民
爱上了这头牛
(因为它勇敢的心
追求活着的自由
不屈服于被屠杀的命运。)


《逃离教室》


妻子说她在教室监考
学生在课桌上躺了一层
在抽屉里躺了一层
考试快结束了
找不到誊写作文的稿纸
这是达芬奇的白日梦吗?
在电影<缩小人生>中
被打了一针
变成十厘米高的小人
才可能躲在抽屉里。


《夜行人》


26岁
他失明
看不见
依然挥笔作画
一些记忆的碎片
脆弱而隐秘
一只鸟
几乎混同与草际
黑色和红色
如同冰与火
相互撞击
在众人的背后
一个掉队的人
可以忽略不计。


《白雪》


年轻时
看雪
路灯下
如一个孤独的少女
在跳舞。
现在
窗外的黑夜里

无声
垂直
地落下
像灰烬。


《病房》


病房里
白色的床单
白色的被子
白色
很轻
白色
很干净
死亡
像一粒雪。


《雪地》


隔着
厚厚的棉衣
我还是
感觉到
你身体的温暖。
一支乌鸦
飞过
雪地
留下
一道爪痕。


《更好的生活》



落在树枝上
我才注意到
树枝都朝一个方向
倾斜
直到死亡临近
你才明白
度过了多么荒唐的一生。


《杀手》



下的细而稠密
树木、茅草、远处假山上的亭子
如油画处理过的风景
让原来贫瘠的现实变得富有
你望着这一切
暂时忘记世事的烦忧
一个杀手
动了感情
就意味着死亡即将到来。


《花》


鲁迅说过
一个人与另一个人
的差距
就像跳蚤与大猩猩。
一个电影导演接受采访时讲
当奴隶造反
打倒统治者
他会像奴隶主一样
只顾及自己的贪念
什么也不会改变。
所谓当代新文人画
又有什么意义
早已经死了。
我画的鲜花
没有妩媚
纯洁
只是充满欲望与死亡
它像攥紧
愤怒的拳头。


《旅行》


你带着一头猪在林中漫步
读<一个人在冬日旅行>
看见一个女的
在电话亭
等一个电话
愤怒的男子冲出门
冒雨开车
如同在大海深处潜行
病房里
出现一个裸体的女人
在你头顶凌空劈腿
具有猫一样野性的小女孩
把沉重的窗帘拉开
即将死去的他
看见黎明照进来的第一缕光线。


《做一头画画的猪》


并不是王小波的小说
<做一头独立特行的猪>
它只是开普敦郊区养猪场
一头普普通通的待宰猪崽
1个月大的时候
Joanne救下了它
带进家畜收容所
开始猪卡索脾气暴躁
毁掉猪圈里的一切东西
唯独不会伤害
地上散落的几只画笔
Joanne发现
它对画画有兴趣
就此改变它的命运
对着架起的画板
它会变得平静
用嘴叼着画笔
蘸点旁边的颜料
一画就停不下来
画好后
用猪鼻子
按到画布上
就是它的签名。

 


返回专栏
©2000-2022 poemlif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粤ICP备18148997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