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苦难与苦难之间》等三首

◎陈煜佳



在苦难与苦难之间


为什么我们要比较苦难谁高谁低,
让愤怒沦为妒忌的婢女。

在我的苦难与你的苦难之间隔着什么:
荒谬的指标,痛苦的配额?

难道眼泪只用于计数而不滋润,
难道血只沉默为水而不疏通。

我们的理智早已是疯狂的缓刑,
但也不至于在泡沫的反光上押注,

为了一顶不存在的荆棘的冠冕,
为了一个无法实现的多头的未来。

在我们死后被统治的那里,
善良、勇敢、高尚是唯一流通的货币。






黑暗中的视力


自从父亲无情地否定了我在钢琴上作的第一首曲,
我改用词语弹奏,用指法练习、片断、和弦
眺望着协奏曲和交响曲的故乡:在音乐的表达上
我没有任何长进,却意外获得黑暗中的视力。






雨人


在五楼的窗口,我看到马路边
一个人站在雨中扫雨。他一遍遍
把刚刚落下的雨扫进下水道口。
他为什么这样做。他既不像环卫工人,
也不像在领导面前表演的小职员。
他全身湿透,他的身体在下雨,
但他低着头,只专注于眼前这件事,
机械,重复地挥动双臂,每一扫帚
都坚决,毫不留情。雨不停地下,
他不停地扫。我一直在观察他,
思考着如何把他写进诗里。我还没
谋篇布局,但一个满怀愤怒,或悲哀
的雨人,已经在我诗中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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