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磊 ⊙ 钟磊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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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的教育(10首)

◎钟磊




《我只能寄希望于奇迹了》

几天没有写诗了,
我像一个丢魂的人,没有心灵的不安和行迹,
没有我的传记,是这么扫兴,
像荒诞在冲淡我,像世界的什么也没有。
很难想象命运的承诺,
会忠于一场神游,在把2021年的冬天当成幸福的冬天,
不用乘飞机越过阿尔卑斯山,
或以水的名义加入塞纳河,
在用保罗·策兰的嘴巴讲述我不是我,我是一首诗。
好吧,我本来就是诗的一个剧本,
只能寄希望于奇迹了,
在把诗快递给异乡,在和一个诗人的影子一起写诗,
在黑色的幽默中工作,
几乎是被空茫的大地选中的,
在一个扑朔迷离的背景下,
在被隐喻、典故、梦境的三个标记隔开,
像隔开的一个幻觉。

2021/12/9

《在意外之外》

对不起,我错了,
错把夜晚当成病榻,压弯了一截木头,
那只是年代之水,
而不是生活之水。
我敢打赌,打盹的黑夜认错也没有用,
没有意义的一棵树已经死了,辜负了一座钟楼,
在用思绪裹住一个贝壳,
无法爱上那一个:一个偌大的幻觉。
我只有让我继续睡,
睡得不省人事,不知道僵死的生活会拿我怎么办?
我怎么能够逃出死亡的庆典?
在意外之外,一只黑天鹅落在了广场上,
还在假设幸福,我多亏像雕塑一样恍惚了,
让我像一个小孩子在吞食手指,
像不朽的指环,被那个坏念头弄坏了,
全都是阵痛,仍旧是在一棵银杏树下艰难地挣扎着,
也延伸到无穷的两端,在嫉妒一个人,
也暗恋一个人。

2021/12/13

《真理:只有这个》

忽然,太宰治的人间失格被翻动了几下,
一下,两下,三下,
只有这个:比高尔泰的世界快死了,
还要快一些儿,钻过牛角尖,
又逃出了生物学的灭绝。
是吗?这种人间失格不是你吧,
你的自持,不是怕死而是不愿意创造道德的词语。
是啊,把我换成你吧,
去撰写几行诗,去让匮乏和恐惧包围你,
还要它阻挡住你逃出原罪,还要它把你抵押出去,
还要你称得上真理:只有这个。
再癫狂一些儿吧,再错看自己一次,
绕过世界的大圈子,就像是听君一席话,
听一听余世存的讲故事,
也奔走在鲁迅的杂文中,碰一碰受伤的棉花,
让它在你的头顶上开花。

2021/12/14

《反抗影子的葬礼》

我早已忘记了我想说的话,
沉默了三天,一个人仆倒在灵魂的影子上,
像把自己藏好了,
虽然只有拳头那么大,也要攥紧它,
哪怕是招引死亡之灾。
请让我的心生长出手指吧,
像指出十棵树的真理,因为反抗影子的葬礼,
而在焦枯地裂开中,
流淌出手心上的一点儿蜜,流回到有缺口的往事。
嗯,我将在苦难中耽搁一小会儿,
只用三天去收复一个背影,
因为血液的滚烫无法蒸发白发,
因为荒唐蒙蔽寻根,因为无奈充满伤痕——
三十年啊,我受到多少次怂恿?
把一个自由广场弄成一个土豆,几乎是被弄得干巴巴的,
像一个黑点大于两个黑眼睛,
布满了恐怖,比我的影子大一点儿,
弄瞎了诗人的瞳孔——

2021/12/15

《雪的教育》

雪还在下个不停,徘徊在天空上,
弄乱了苍鹭,
让我想起在江南跛行的鱼骨,
那正是苏东坡的样子,仆倒在时间的另外一处。
一系列的想象,无法宽恕重复的秉性,
好比是白垩色的鸟,
蜷缩在魔术师的袖管里面瞑目预测,
依旧是高达数百英尺的冰冷,
一直在忍受天空的利用和滥用,滑过了漂浮的阶级。
下一个是意识形态教育,
远远超过失眠的地方,像独处一夜的我,
在用星光雕刻自己,
那苍鹭一样的斑点,那呼吸一般的火焰,
像被星辰击碎的冰心,终于在飞禽飞过的大气流中分叉,
像早晨七点钟的七个点,
姑且换位于东北,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去造访雪,像苍鹭展开羽翼,
将戏剧性指向别处,
别处应该是我的影子。

2021/12/16

《我的心被白色占据着》

在冬天,看清楚一个人的污点,
就像是把雪的最高指令,
交给一只邋遢的羊,感觉有一些温暖。
看,透出眼睑的花边,
还有微风和雪片掠过头顶,还有一排房舍相迎,
像阴谋家的安营扎寨,
在苛求别的,要把一粒盐巴融入一缕轻烟,
要在栅栏倾倒以前赶到天际线,
要在灰喜鹊的叫声被积雪掩埋之前赶到白桦林,
像我的心被白色占据着。
而我只有在白头山顶上驻足一小会儿,
几乎是一只乌鸦把满身的雪花抖落了一地,
在问:“谁是以梦为马?”
我蒙住双眼不看它,或以为看不见它,
要经过内心的挣扎之后再变白,再把一道影子丢在雪野上,
像把可怜的一身傲骨堆积起来,
比一个雪人高,且能够伴随着白昼起身行走,
像小丑一样活过。

2021/12/19

《冬至的一个最小话题》

冬至,像冷藏器,
比冷风狠毒,抽着我的嘴巴,
让我嘴角上挂着玫瑰色,
有些羞怯地说:“国性不存,我生何用?”
我的脊梁不习惯大而不当的教育,
比如:意识形态的牛轭高耸在我的双肩,
从蓬乱的白发上滑下去,
也刺痛了我的头皮,也带着我的幻想越滑越远,
带走许多下落不明的往事。
我只是冬至的一个最小话题,
仍旧在一个冷藏器里面喃喃低语,
低于一个冬至,来不及说起被斧头砍断的日子,
很显然是某种意志,
在把我变成时光的节拍,正在草丛里呼吸。
嗯,我必须在用自省的双肩推醒自己,
哪怕是像草屑一般呼吸着星辰,
哪怕是夕阳染红了胡子。

2021/12/21

《社会的结构性素描》

天空有一个黑洞,
在盲目地窥看我,
像一种深不可测的暗示,在把我当成黑暗的替身。
请说客来说吧,说起一个公子病了,
几乎是虚设的巧合,像一些心不在焉的事儿,
配不上我的微不足道,
所以我像一块马蹄铁在守住一滩水渍,
在以爆发力麻痹隐喻,
只为了一小撮盐,腐蚀掉一条隐秘的法则,
终于可以治病救人。
而我却怎么也治愈不了健忘症,
使我难以回忆过去,在一朵怀孕的乌云中对抗荒诞,
像一场人造雨长满黑黢黢的绒毛。
几乎是扶苏公子的一场心知肚明,甘愿在呜咽泉边自尽,
甘愿把一个死江山让渡给那些乱臣贼子,
更愿意在一个窑洞里面做些什么,
譬如:首先把灵魂的样子勾勒出一个小脑袋,
然后把剩余的身体描摹出来——

2021/12/23

《那儿是》

早晨七点钟,我还想睡上一小会儿,
睡到八点钟或九点钟,
估计可以错过上班时间,错过班车的翻滚车轮,
无所谓是迟到还是旷工。
顷刻间,无端的罪名扣上我的头顶,
这样也好吧,我已经懒得说破一些事儿,
就把我当做害怕生活的人吧,
把我塞进数九的每一个日子,为了那么高贵的一伙人,
可以放任一下绝对权力。
就这样吧,那儿是我的呆滞型精神分裂症,
那儿是我的血统在激活内心,
那儿是叛逆性的觉醒,
即是我所过的生活,而不是生活在过我的生活,
甚至在接二连三地冒犯那儿,
那儿是我的兴致所在。

2021/12/24

《这是一种末世狂欢的场景》

如今,我已经把嘴巴熬成黑锅底的黑,
因此而获罪,
几乎是不受尊重的真相,
几乎是道德的陷阱,几乎是愚蠢的敌人。
嗯,这是一种末世狂欢的场景,
无法使我获得生的力量和心的安宁,
完全是五毒俱全的样子,完全是奥·曼德尔施塔姆的样子,
无法摆脱一堆拖拖拉拉的日子,
在说:“这是白银时代的一部电影”。
而黑加黑并不等于一场告白,
在涂改着五官,像两个世纪的口耳相传,
在吐露心迹,在保存词语的记忆,
在把一个椭圆形的脑袋塞给五个食尸鬼,
并且纵使它们活过最后一刻。
就像是我的自卫,在把一个幽灵塞给我的后背,
在延长一根舌头的影子,
在说:“我在经过灵魅的舌头”。

2021/12/27

《实事求是的语调》
 
在电影学院里,没有我这个学生,
出于我的选择,
像把自己的脑袋扯掉了,像把生病的世界抛弃了,
在说:“凭什么我要吃药呢?”
今天,是长春电影制片厂在举行庆典仪式,
是在红旗街的那边,
遗憾的是我连一个正常的角色都不是,
像我在骂自己是白痴,
在说:“我不是导演是作家,比电影重要”。
是啊,谁愿意在病态的生活中迎接新年呢?
是啊,节日在包装电影,
而我只想远离荒谬主义,总想在自由大路上享受自由,
没有必要在吉林艺术学院里讲故事,
或蜷缩在美术教室的一角,
单单与石膏像的荷马妄论起荷马问题。
是啊,我不是表演系的学生,
只是灵魂的一个样子,全部都是人反对的,
从不掩饰虚无世界的事实。
 
2021/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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