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磊 ⊙ 钟磊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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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苍穹 (12首)

◎钟磊




《做出令人羞耻的一件事儿》

我还在写着不老实的废话诗,
像我的禀性,
做出令人羞耻的一件事儿,
在遭遇恐惧和匮乏的时刻和自己争吵着,
厌倦了诗人们的优雅,一个人挤进出自恋的大门。
真的不能把人当人,
就像费·陀思妥耶夫斯基那样,
并不把俄罗斯的糖分当成人的糖分,
总想去理发店剪成一个平头,
剪掉有根据的厌恶,
不是他的,也不是我的。

2021/10/29

《哦,命定一般的晕眩》

绝对不是假设,比喻也在失眠,
就像午夜的酒,
存放在我的身边,让我多出几份色胆伸手摸它,
就像是吃下坚果的样子,
感觉到每一种坚果都是轰轰隆隆的生活。
是啊,日子在不停地聒噪着,
在品尝着夜晚的一种缺失,
可以不动用筷子,就能够吞下它们,
就好像是老鼠吃坚果。
是的,有七个人在发疯,
是在人兽的嘈杂声中进入生活的另外一面,
再也没有什么异议。
但在酒后的凌晨,时间正在我的凝视中凝固,
我将如何解冻一个黑夜?
是啊,仿佛还有七个人在拼七巧板,
在用七个我仿造我,有三个我像是我的影子,
还有三个我是畏首畏尾的,
只有一个我是感觉罪加一等的。

2021/11/1

《这个时候,我站在乌鸦的舌尖上》

忽然想到描摹生活,
我却被卡在工厂的大门口,不能刷卡或刷脸,
没有人认识我。
我只有站在一个旗杆下发呆,
看着一块红布在变成天空的鳞片,
并不比一朵白云胆大,一个劲儿在风中摇摆。
众所周知,我在描述什么,
却还是有人在说:“有多少人在展示活命的身体,
你却用食指在额头划凹痕,想干什么?
我不想在上班前的一分钟里捣乱,
也在学习念旧的一只飞鸟,又傻乎乎地飞舞着,
鬼才知道,不只是星期六和星期天,
也有打卡机记下的名字,
或是人脸识别系统识别的含义不明的符号,
还有我站在乌鸦的舌尖上,
做了一分钟的奴隶,不是别的……

2021/11/3

《哦,苍穹》

哦,我活在一条窄迫的裂纹中,
快要咽气了,也快要在受虐的死寂中复活了。
哦,就像是我带病活着,
活在一支烟的尼古丁中,
忧愁得像飘忽的命运怎么也不是优雅的。
我那病恹恹的样子,
正在被生活的裂纹所吞没,像自由的没落。
哎,我该怎么办?我只能赞美沉重和轻柔,
借心也借胆地活下去,
哪怕是活错一回,也要做好一件力所能及的事。
做一个不合群的人,把一贫如洗的日子交付给苍穹,
只留下水渍的样子,
像奥·曼德尔施塔姆那样一路借命活着,
活成病态的死寂和深沉的土气,
一直通向透明的彼得堡或海参崴。
哦,当中国北方与苏联北方接壤的时刻,
我依旧是喜欢苍穹的银色寂静,
已经学会了离别学问,在一条生命的经纬线上活着自己,
哦,轮不到地平线窃取我的呼吸,
哦,我没有麝香粉味。

2021/11/4

《应该有的怜悯》

周末了,星期五在给谁加冕?
我在上班,还在忙活活着,
比如,让绿皮火车滑进停车场让它生锈,
报废给秋天,像树叶一样落下来,
像是世道人心的药方……
我知道,工厂屋顶上的太阳能是偏高了一点儿,
显得很扎眼,
马上就把我的目光弄丢了,丢在一片落叶上。
我已经变成了落叶,
先于三十年的火车工厂衰败了,像迟到的真相,
只不过是图谋几两碎银的慌张,
败于算计,又把一颗不设防的心向一个城郭敞开了,
而应该有的怜悯是万物都在,
而我要怜悯的一个人,脑袋却瞎了。

2021/11/5

《我将在今宵》

从零点开始,吞噬我的一场大梦,
在占卜我的吉凶。
我不相信这种活计,更厌恶大梦的蒙哄,
似有瘟疫在捕捉我,
去沾染痨病,让我无法知情。
我在零点时刻呐喊,
抛下被一床百纳被印证的思绪,不屑于懒怠的满足,
配得上苦难的发难,
在说:“如果有神明追问我,我将在今宵。”
是的,我将只身一人进入黑暗的深渊,
在高纬度的漆黑中呼喊,
与其说是反诱骗的两只耳朵,
倒不如说是囫囵吞下诗意的一口窥眄。

2021/11/8

《只不过是》

我身处在两个脚印的中心,
像两个小人走在暴风雪中,在冒充雪花的样本,
活像是未知的蛊惑性。
我在下苦功夫琢磨学问,比卖弄理想还要狂热,
被想象成无名之物,
活像是黑色的干腊肉,带着飞娥的冲动,
只不过是让黑夜受孕。
我正在用半个信仰驱赶一具僵尸,
说不出口的言辞,
确实是不关乎我的事儿,在时光花园的深处迷失,
只不过是赎罪的证词。
也包括一种假定,也允许人行鬼事,
在身体上挖洞,却怎么也救不活疾病的隐喻,
而被输液管挂起来的那个人,
只不过是道德的坏蛆。

2021/11/9

《在一小片土地上,我活得很单一》

在一小片土地上,我活得很单一,
没有必要言说什么,
只把自己当成雪白的投影,在一片芦苇荡上飘荡,
不能把自己逼疯,也不必憎恨星光。
那些水榭楼台是他们的,
我只有在一小片的土地上漫步,
挤过松柏和白杨树的夹缝,
进入革命前的一片涝洼地,深陷在死寂的湖心,
宛若回到湖水的乱伦。
是啊,我不能和他们组合成结瘤的一团,
从他们的手掌心拿走三张纸牌,
很担心命运在出卖我,丢掉这些唠叨,
第一次在明亮的湖心里过夜。
而在十步之外,半人半鬼的唠叨声,
像是五个人在给自己戴高帽,像是天上的各类头目,
一直在我的头脑中种草,
败坏了风声,让风的耳朵代替传说,
说起芦花和星光,他们和我……

2021/11/10

《一再提起的多重叙述》

我在不眨眼地巡视着卑鄙的人群,
唯有真相难以测度。
第一种是撇开人群的人,
在效仿太阳,冒着被隔离的风险,
很热烈地扑上去,
却在不适当的虚名中,无法获得火星的移民签证。
第二种是自发生长的人群,
在以毒攻毒,在把内心的荒凉贡献出来,
陈列在一个精神病院里,
包括进化论和癌组织对致命病毒性感染的反应。
而我却愿意做第三种人,
被一心一意地写作折磨得寝食不安,
在给脑袋动手术,一直在承受着自白书的逮捕和审讯,
在用半句话取代自己。
是啊,三种人一再提起多重叙述,
奇怪到了难以置信的地步,总是害怕失去工作,
一再去脑灰质炎及病毒性脑炎研究所上班,
几乎全是生物学的物种。

2021/11/11

《别以为我夸大了什么》

三个假太阳,让我看见疲惫的天空,
只有一条裂缝,
没有月亮和星星,我只有说出三个名字,
配得上大地的苦难,
在说:“它们是鬣狗掏空的内脏,是天空的破洞”。
而我的一眸一念仍是这样低矮的,
告诉我被谎言欺骗太久,
三个假太阳的联姻又回到了蚌体,
让我记不清另外三个名字,
我只有侧耳倾听:“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哦,我知道它们在犯罪,在作孽,
我只有翻弄一个柜子和九个抽屉,
还有心思在想入非非,在把诗意泡大。
哦,别以为我夸大了什么,
或自诩是后羿射日,在射杀三个没有接班人的假太阳,
再让它们九九归一,
哪怕它们是穷凶极恶的。

2021/11/12

《比喻练习》

我厌恶的人,就在我的对立面,
正在打扫第一场羞耻的雪,像我写下的修辞。
真的,天上的乌云在讲故事,
在说:“谁也不许说话,谁说话谁就是内心黑暗的人”。
我点上一支烟,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进入一个成语:狡兔三窟,
也不写诗,在真相大白之下结束语言的寒意,
在说:“我的骨灰也是白雪的邻居”。
是啊,我在排列比喻的练习,
像白雪一样昏聩下去,拦也拦不住,
因为它是说一不二的。
是的,我料定了冬天的不明意义,
在用指甲划开脑袋,砰地一声让思想的球体破灭了,
这是游戏,在把比喻存储在一个抽屉里,
在莫名其妙地变成长方形,
像被蜜蜡熔铸的一只甲壳虫,
不超过其它六个方面。

2021/11/15

《风的路径》

我活成苦难的样子,
像反诗的诉说,比听众的耳朵大,
大于风的扯旗派。
因此而改变风的法典,在一面凸透镜上探出头来,
几乎是一场荒唐的皮影戏,
至少让一个夜晚颤抖。
是啊,我看见了一付皮囊自得的表演,
且无比得意,在让占星师哑默,
如同某个生物不理解灵魂、幽灵或鬼怪……
是的,我变成了我的三六九等,
在逆其道而行之,
总是在荒诞的游戏里面捣乱,在变成孤独的孤儿。
是的,我只有一纸供词,
经常谈起一些隐私之痛或不治之症,
像风的路径在模仿诗人之身,
又变成一个在爬行的长方形虫子,去说出某种秘密,
比如说真相的立体论……

2021/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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