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与短视频的趣味经验

◎缎轻轻(王风)



本文发表于2021.10.9  《生活周刊》

有趣

为什么是有趣的?当一个诗人拿起手机或相机开始拍摄读诗视频,他/她必须远离在诗中严肃的沉思的那一刻,而进入日常。等于在那一刹那,诗人转换了身份,从一个思想者转换成一个传播者。这种角色的转变,使一个诗人有些紧张,他/她对着镜头张口结舌的画面显得有些可爱,所幸,仅仅是读诗,而不是让诗人在镜头前去演绎诗中波澜壮阔的思想,否则,他/她会更加手足无措。而短视频,甚是包容。无须要求你有多么熟拈,作为主角,你可以是有表演欲的,也可以是慌张如撞鹿,甚至录下紧张圆睁鹿眼的表情也无妨。这让诗人多了一种宝贵的现实经验,说不定又即兴作了一首诗。


媒体传播的转变

古人在竹木简牍上刻字,在棉帛上写下诗句。几十年前,我们的父辈在暗红色的方格稿纸里一笔一划写下他们的心绪,而我们,在电脑键盘上飞快地敲下字符。科技于历史中先是缓慢流淌,到了近代这短短几十年,从笔到指尖的转变极其飞速。尤其是近几年,大众接收信息的方式已然不止静态的图文了,短视频走入十亿中国民众的生活,成为了生活中自然的一部分。用动态视频来记录人的思想、生活的片断,影、音、形俱全,为什么不能是诗歌?
诗歌不再曲高寡众,诗歌如果能通过短视频走向大众,何尝不是美事一桩。我认为“快来读诗,一起诗《诗刊》”这活动是极具创意的,极有意义的。此活动参与者众多,我的众多友人、诗人、学者,甚至身边亲戚,也愿意加入读诗,总播放量已然上亿。而是我玩乐似地录了9段读诗片断,也获得近50万的播放量。这数据实在令人诧异,要知道,在诗歌仍普遍以图文形式存在的当下,一首诗能获得一千以上的阅读量便算是不错了。且阅读诗文的人大多同为写诗的人,极难传播向大众。而快手这平台,覆盖了大量中国民众,使老百姓能在随意翻看短视频的时候,偶得听到几首诗的存在,感受到汉语的美意,思想的深邃,便已经在悄然间完成其意义。


对抗与融合

我一向喜爱诗歌,是因认为诗在文学题裁中是属极深度、凝炼,最具有深沉的人文精神。而近些年,社会经济的巨大飞跃,使太多人忙于追逐物质,忽略了精神的滋养。尽管在我也看见许多在事业上成功的人士都是诗歌爱好者,对诗歌的阅读与理解是一个人美学领悟程度的象征。可是似乎在这时代,在现实中提到诗,都有点难为情呢。尤其是像我这种工作在非文学的岗位上,工作之余似乎应该是个忙碌于家事和孩子的母亲,还有时尚、口红诸如之类的流行的大众的话题……可是,我心中,至高的仍然是诗。特别慢慢步入中年后,更知自己在这人世是体验什么?这一切都是为诗而慢慢蓄养……
而反对者要说了,诗与短视频的媒质气质相反,诗既然深度,那短视频大多是浅层的,内容大多追星、搞笑、凑个热闹罢。但正是这些平凡的时刻,与凝重的时刻,便组成了色彩喧亮的世间。我们每个人既有放松,又有沉思,如天地,既有白昼闪亮又有黑夜璀璨,相互而生。诗歌从来不是为了追求深刻而故弄玄虚“自绝于人民”,真实即可。而真实,由得你怎么来,什么媒介,严肃的、轻松的、短平快的、冗长的…只要触及人性的感动,便存在诗意。
刘震云曾写到朋友的一句话,“艺术,来源于消遣;是时间,把它们变严肃了。”
我深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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缎轻轻,原名王风。生于皖南,现定居上海,科技工作者。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入选2017十月诗会,第34届青春诗会。著文集《一人分饰两角》,诗集《心如猎犬》。获第十一届丁玲文学奖诗歌新锐奖(20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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