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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法保持原样(13首)

◎钟磊



我无法保持原样(13首)


《而我——正在与一个世纪争执着》

在偶像多如牛毛的年代,
我只有在孤独的旷野上放逐自己,去寻找迟到的礼物,
喜欢上弗朗茨·卡夫卡的胆怯,
呼吸着死亡的空气,从心尖上耸起蓝色,
在一朵白云上发出警告,
向人类的远方漂泊,
不许灵魂套上名声的铁圈,
或在孩子们的游戏中像太阳一样闪烁。
而我——正在与一个世纪争执着,
感觉人世的无边萧条,在封堵住一个世纪,
像地平线一样即将切断我的呼吸,
一半是盲人的向导,
一半又瞎掉人的脑袋。
而我该向何处凝望?我不能为盲目效力,
或吞噬掉偶像的面包,也没有时间打听这些,
更不能乞求影子的仁慈。

2021/8/16

《我的诗人血统》

当我读到《金黄老虎》的时候,
有些坐立不安,一把抓住一把椅子背儿,
把一把椅子变成一把空椅子,
像我爱上一种鱼腥味。
貌似是我的诗人血统,在完成一个写诗动作,
比授奖词轻儿,折叠着大海的波浪,
在浪花与浪花之间煎熬着,
像是在一杯茶水中完成绿茶的一种透明。
是的,我正在向一滴水下跪,
跪得有些虚脱,在问:“我是不是一滴水的侧面?”
是的,只有我在用头盖骨熬骨头,
正在把骨头熬成诗的形状,
因此而想到水手,因此而想到子午线。
哎,真的是这样我已经是人间的多余之物,
总是在和诗歌论兄弟,
穿着诗歌的四只布鞋,因此而变成最后的自由骑士,
在一个没有姓氏的子宫里面还原一个脑袋,
先是经过阴暗的一点儿,
然后是穿过罪恶的一团。

2021/9/28

《如此虐待怨恨》

我不能把生活劈开,也不能杀人越货,
因此而感到头疼。
我在天国迷路了,
有一种生死同心的感觉,已经不知道身在何处。
也许这就是疯狂的开始,
没有一点儿生活的规划,
只有用时间的尖刀在划拉着,在空气中流动,
比告密青年粗陋,不识字儿。
是的,我在如此虐待怨恨,
那个告密青年在我的刀锋上瑟缩着,躲在一堵墙的背后,
像一只冬眠的青蛙,一再肯求我别杀它,
而我已经把一切安排妥帖,
就想把它放在清水中煮透,了却我的怨恨。
我的确是学会了冒险,
在一个极端年代不在可怜狂躁,只有完成一个任务,
不能让告密的灾难泛滥。

2021/10/5

《兑现一个契约》

写诗,终于派上了用场,
就像是在时间之上跳跃的一匹雄马留下一个路标。
而字母表中的字母不是时间之马,
只是诗歌的一个葡萄粒。
坦白地讲,不是我在流口水,
而是在向黑暗讨说法,
在让泛泛的酸甜苦辣率领一个秋天,
在两个一百年里消磨一场寂寞,
帮助我活过黑夜,什么也不对灵魂说,
如同飞蛾投入午夜的火焰,
在皮肉暴裂的瞬间把自己遗忘。
也好像是与弗朗茨·卡夫卡的一场好好相处,
又在行尸走肉的人群中晃了晃,晃出一点儿笨拙的天性,
在说:“既然选择了艰辛,那么就要尝尽艰辛,
就像是在兑现一个契约,
我们是孪生兄弟”。

2021/10/14

《幸亏有一个剧本》

幸亏有一个剧本,让我的精神痉挛了一下,
比一个秋天冷,
直接进入冬天,而飘起的一片片雪花,
仿佛落在了一根肋骨上,
让我在一个故事里瑟缩了好一阵子。
故事中的某人并非是雕塑,
喜欢有形有色地坐在一口水井里发呆,
把抄袭的诗句制作成某种图形,自然是朦胧的……
我只有设法用一根井绳湿润一些诗句,
把它看成井底之蛙取乐,
也不必使用搪塞以掩饰徒劳。
我巴望着他会成为文学的物种,珍惜着过往的使用物料,
就像是我使用一只野鸭子图形,
让它按照剧本的情节演出,
在我的剧本中像一头怪兽,做出一种人兽吼,
可以诿过于北岛的一切诗行,
可以进入一个偌大的水族馆,像一只大海龟划着小儿足,
又蹦又跳地戏耍在人造沙滩床上

2021/10/18

《国殇之柱》

据说:“飞蛾的一个翅膀折断了。”
我窃喜,想在这个秋天达到一个山谷,
想在一片枫树叶上孤独地死去,
忘掉飞蛾,忘掉一盏灯火。
哦,这是妄想,
我错了,错把一只人类的乌鸦当成飞蛾,
叫起它的小名,
在黎明前的黑暗尽头,匹配于香港,
匹配于紫荆花,就像是在这些词语上触摸着白色。
就像是雕塑国殇之柱的手指,
不止一个,不止十个都是词语的火花。
我很揪心,我怎么能把它移至东北,
或穿过命运的经纬线,让思想的子弹飞上一小会儿,
飞过华夏大地,
或虚构出大地深处的一个破绽,
指出诗歌的风暴,譬如这首诗要得罪的?
是啊,有些猝不及防,
这只飞蛾在地狱的高潮中开始蜕皮,蜕掉它不想要的,
留下它想要的,是这般野兽。

2021/10/20

《逻辑的证词》

天黑了,在我的周围没有一个人,
我是谁?我退出愚蠢的圈栏,
又神经兮兮的。
是有一头野兽在盯视我,
在提醒我千万不要大意,就像是美国人命名的新纳粹,
在把我压迫入偶然。
我只有说出一种不祥之辞,
几乎是来自一个国度,
让我像植物一样活着或毁灭。
而我的警觉,只允许我在双重的黑暗中耽搁一小会儿,
就像是一个卖炭翁让黑暗陪伴我,但不爱我,
在打点好点点星火,
就像是悖论的逻辑证词,
在那个时候,是我扛在肩头的肩火,
在这个时候,是你所读的明亮诗歌。

2021/10/21

《一个不真实的梦境》

这几天,一直在做梦,
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都是在做梦,
我一定要讲给你听。
不是新鲜事儿,是一个熟睡的女人睡在床的另一边,
她体内的呼吸声不像是秘密,
有些匮乏也有些微冷,
多了一些比简陋家居的实在性,
少了一种可辨认的救赎性。
我在轻轻地转动了一下身子,在试图靠近她,
在她熟睡的凌晨三点钟,
弄醒她,把喜欢弄成婚姻。
这只是一个梦境,不是人生的轻易混合,
更不是你误解的事实,
即是事实与梦境的区别:既是孤单半睡半醒的样子,
又是随着我转身即逝的样子。
就像是两个人在零乱了一张床之后,
又在简陋的房间里跳舞,
即使跳得很糟糕也要跳舞。

2021/10/22

《我无法保持原样》

忽然,一只三翼鸟飞过我的头顶,
我这么问:“它在随风过境头顶是否曾经秃过?”
我坐在一个秋天的下午,
想象着庄子:“吾朝受命而夕饮冰,
我其内热与”。
是啊,我是热爱的最小单位,
乃至热爱一棵树的意义,
而经验之核仍在米兰·昆德拉哪里,并没有在我这里。
此刻,第三个人有了不同的过往,
我的头顶有了一头白犀牛,
在报复鲁迅的孺子牛,无法顾及那些麻木的人。
论伦理,我肯定活不到八十岁,
只有依靠明亮的情绪写作,比如冷眼看一眼人间,
感觉像一口棺材是这么狭窄,
吝啬着空间,让时间独自付出,
结果是时间治愈了愿意自渡的第三个人,
我无法保持原样。

2021/10/25

《叠加的朦胧让我透不过气来》

在黑暗的良心里面没有人影,
更没有人悔改,我仿佛是乌合之众的余孽,
无法回头看,像行尸走肉一样跑掉了,
跑得很走板像一坨冻肉。
弗朗茨·卡夫卡说:“做一个饥饿的艺术家吧,
不畏人心,去体验一下人味。
是啊,我从一口死棺材里跑出来,
在学习剥人皮,依然说不清楚朝三暮四的口味,
在一个糟糕的年代隐瞒着什么,
活动在北平,更是人云亦云起来,
穿过整个中国,再也没有往前走的路了,
一直在冒犯第二天的太阳,没有了血色,
比朦胧诗更加朦胧。
叠加的朦胧让我透不过气来
正在让我抓起自己的头发,把自己弄成人类的孤儿,
总是和人别扭得不成样子,
像一个疯子总是让自己纤毫毕现,扭曲了一张脸,
越来越没有人样,在把自己大卸八块,
令人难以捉摸。

2021/10/26

《不屑》


这个秋天,诗歌的寂寥,
近似于刘禹锡的仙人指,在给天空贴膏药……
是啊,我在慨叹半生已过,
并不把它当成太阳的光晕,
只把它当作落叶的形状,
在某个朝廷的后花园里,再用我的手指拨弄一下。
就像是早晨太阳的一个翻身,
在用一个鹅卵石抓阄,
像抓住我的一块反骨,在假装是另外一个太阳,
在好河山里面划圆圈。
哎呀呀,也好像是我的脚踝被套上了带刺的铁丝网,
抱拢着道德的旧爱,在低眉处来回扯,
越来越像是鹅卵石的告饶书,
借着秋林的残屑修指甲。

2021/10/27

《我也是得罪的》

我忽略了脚下的黑太阳,
它不是一个圆圈,
不能提供光明,只是黑暗的暗算。
我抓起自己的头发,也抓住自己的生殖器,
嗨,这不是我的重量。
哎,三十年的尘与土到头来还是一种提头来见,
像小丑的悲剧性演出,
企图把玩自己一百零一次。
哦,我是一个奇数吗?我把我交给偷鸡贼是不义的,
哪怕是让我的灵魂走在我的前边,
也是得罪自己的,也是得罪的。
这不仅是做人做久的厌烦,
也是学不会像·陀思妥耶夫斯基那样骂人的麻烦,
不敢骂自己是白痴,在犯口吃,
更不敢得罪最后一个人,
总是隐身在身体的墓地,祛不掉人的病根,
在死亡的身体里叫魂,
叫得瘆人,又像鬼魅那样抓狂——

2021/10/28

《黑白之渡》

前一日,我摆下一桌宴席,
见了几个旧人,宛若一场诡谲的相见,
不是谁也离不开谁,
也不是鱼儿喜欢水泊的样子。
是啊,还有人在排座次,一个个都像是个山头,
忘了今年泛黄的柳树叶子,
忘了是秋天还是冬天,不知道什么是文化暗示,
也不是水浒传九九归一的算法。
我知道,这种隐喻是谁也吃不消的,
却没有人挑剔,在三个人的叨念中有些硌牙,
比山大王大一点儿,
让一个歌厅的灯光亮了,
宛如欧阳修在灯光下摊开一张白纸,
只写下一颗门牙那么大小的字,掉在黑夜的夹缝中不见了。
不见就不见吧,就像是我的风流宛在,
一下子在月光下就没有了人影,
是啊,在这样一个黑白相间的小世界,
没有了人影才是真实的。

202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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