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贵锋 ⊙ 轮盘又转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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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的已经很够了

◎于贵锋







也可能不是三角梅


五盆。或六盆。在
廊桥,高大窗玻璃
后面的窗台上。
像是按照统一要求
养植。高矮,花色
阳光照射时适度的
表情,都是一样的。
我喜欢。在心绪
灰暗时,它们让我
感觉到外表与内心
趋近一致,多重要。
祈祷,祝福,这些
它们不喜欢的情感
那一刻在表达,
在医院严谨的程序
和冷漠的术语之间。
这真的已经很够了
甚至接近日常的美



木槿很安静


它在说话吗?当秋日
滑向风的深处。是,
也不是。褪下幻觉
站在医院的外面,也
站在里面。普通,
本色。安静得像一个
接受了事实的人。而
阳光侧着耳朵,辨别
呼吸中的起伏:雨水
将自己献给眼眶
而忘了清洗灰尘之后
挂在缝隙中的明亮。
见过更多来来往往的
影子,更多的重或轻。
听过渊底吐出的泡泡
和花朵噗地一声
吹出的欢喜。进入过
又出来了,在自己的
和其它事物的,季节



差点忘了名字


没太多的要求
也没那么脆弱
脸红红地美着
人们因此都喜欢
把她纳入
自己的生活

也许成为朋友
也许从未被记得
进入过吗
在一个地方呆着
又很匆忙
似乎没什么不同

阳光走后
接着是雨
时间在日子里
一次次重复
在拐弯处
玻璃看见海棠


绿金鱼在吊兰上游


四月没有开。六月没有。
疫情漫过腊月后的
第一个春天还开了呢。
八月没开。去年七月也
开了。十月没有。
像是什么事没有想透。
阳光照着,我们
聚在一起,不吭声
但都朝枝条的方向游去。
垂挂着,体会风从窗户
吹来的力量。今年不会了。
多次被拨开过,靠近根部
坚硬而扎实,我们自己
也知道这一点。像那些
好看而饱满的叶子一样
它们安静的光里面,绒毛
纤细,光继续生长,时间
在另一维度培育出新泥土。
紫色纱窗的后面,一再
缩紧,像是抱着梦在睡



又见月季


医院出来,过天桥
快到盘旋路东口
路南边的一方块一方块
绿化带里,粉红、桃红
黄色,不同的三株
引起她的注意。比起
六月金昌所见,不只
数量上差了很多。
用心拍下来,有意识
忽略掉了那些车辆和
楼房,那些动和不动的
背景。蹲下来
看见花朵和天空在一起
那么美好。这是十月,
兰州,又一场雨后,
天气更凉了。
去纸中城邦,计划
给生活在将来选一个点



牛菊


牛身上长满菊
秋天说发生就发生了

牛也,菊也
仰望的头颅不想辨别
只想看它飞

笑了一会儿
有三只真的飞了起来

龙菊,蝶菊
角和触须最擅天意
生出新物种的能力
动物与植物已经获得

或是天空与背景使然
或怪胎以命名
或平凡得没了想象力

平静生长尖锐
重轻轻地?? 踩在绿上
密实,自然,通透

它们真的很好看
接近美孕育的新品种



菊在阳光中免费盛开


排队的不高兴,插队的也是
有座的埋怨,无座的也是
生病的,没病的,老的,
小的,男的,女的,都在
表达着不满,或生闷气。
那个在金城关上车的中年
妇女,一停止说话就念经,
不说话时嘴唇反复翻动
不知在表达什么。真真切切
绝对不是耳朵的幻觉。司机
很年轻,走一走,停一停,
不停地摇晃,保持着一车
怨气的平衡:朝南还是朝北
偏离太多,一下子会炸裂。
“让让”“让让”,都以为里面
还有空隙,以为那个“空”上
睡觉的小孩并不存在。
“快到了”“快到了”,有人终于
说出了目的地,像一种
狡黠的试探,而沉默不得不
承认:乘车者的目的地,
基本一致,那里,各种
各样的菊花,包括一些
名贵品种,在一个公园里,
在阳光中免费盛开;你能看
我能看,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想看多久就看多久;还可以
与其他植物一起分享到网上
告诉朋友们生活是多么美好



一只蜜蜂辩认着蝶菊


金色的光和黄色的光扑过来
在半米高时它躲闪着想要找到
辨认的线索,想将光线分开
找到发光的源头。不知怎么就
一片黑暗,一会儿才发现
一些光斑冰凉地压低,并渐渐
失去弹性,而绿色稍有不同
分散各处的细茎上,努力透出
几个光点,和几根光丝
静静飘浮。记得
在高处,一个人那么高,它
像一些观念那么盘旋着,
几百朵小黄菊抱在一起
互相纠缠,渐成“整体”。
“蝶菊”,它听见有声音这样叫。
所有这些不断变化着,都说
自己呈现着真相。泥土里
长出来,人工合成,还是
它或其它什么事物的想象物
它飞来飞去,翅膀都累了
霜都进入了小脑袋,也还没有
确定。“秋天”,那又是什么
在空气中被谈论,两根触角
卷了两卷。“嗡—嗡—嗡”
它知道自己开始振动,努力地



在教堂时想起了大丽花


老家屋檐下碎砖围成的花圃,
黑栅栏后两只灰鸽散步的空地,
众多植物围扰过来,一片刺槐林
叶子变黄,夜雨淋过的泥土上
——大丽花似乎长得不一样
但都开得很好。在我想起时
它们一朵一朵开着,看着我。
圣乐围绕着大丽花,和一排排
罩着白洋布的平等的条椅。
“若不来,大丽花就被遗忘;
若不听,此刻的哈利路亚
就不存在。”相比浑厚的
“同声祈祷”,沉思多么干燥。
她在众人的中间。鸽子也在。
大丽花在大丽花的中间。跟着
唱了吗,跟着心底升起的声音?
过来攀谈的修女,提着一茶壶
长长的尖嘴有倒水的姿势。
一个人出来了,进入自己的
另一种生活:他又是谁?
不,大丽花,请不要飞来飞去
模仿一只怕冷的蚊子。雪消息
赶在冬天之前已经到达,而
我们刚刚披着一身阳光进来。
明亮穿过大厅,那是唱诗班。

2021.10.3-10


于贵锋的雪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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