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游到海水变蓝》等几首

◎吴小流



一、《一直游到海水变蓝》
那些往事
既美丽
又不堪
说起难
忘记也难

所以我们往前游
一直游
游啊游啊
游到海水变蓝
天也蓝

游到天地之间
只剩自己
却也并不孤单


二、《一个夜晚》
灯光闪烁
是在云端
曾俯视过的霓虹
远远的
像是倒映天宫

秋天比以往
来得更早一些
雨也急促
夜行人
停在十八大街桥底
从电动自行车座下掏出
黑色雨衣

街道都已湿透
现出所有路灯的倒影
抬眼望去
前路一片光明


三、《七周年祭》
老屋里那口黑色铁锅
铺天盖地
压了下来
闪烁的只有
草木被焚烧过后
零星的火

室内寂静无声
猛然间发现
亿万只蝉
都已经全部撤退出
这个季节
也包括河边的蛙鸣

但蛐蛐在叫了
是来自秋天的声音
从今夜开始
河水变凉
月光也变凉
照得你离去的路
摇摇晃晃



四、《动物园》
1、
驼峰塌了
像是被秋风所破的
茅屋
耷拉着
摇摇欲坠

都是暂且活着
有一把草料
就囫囵嚼两口
吞下
带着泥土
和秋天的气息
在喉管里剌出血来
一口吐出
会想起沙漠里的残阳
倘若曾见过的话
应该见过的吧
但愿见过的啊

在这四方的圈里
机械踱步
希望有另外一只生灵
曾见过
长河落日
2、
我是整个动物园里
最富有的人
我有两袋花生

在喂猴子的时候
管理员建议我去喂一喂老虎
他凝视着我的眼睛
轻声的说
老虎很饿

我没有去
所以我应该不是摩诃萨埵
3、
黑熊越狱
咬掉孩子的耳朵

谁是坏人
谁是始作俑者
4
现在
整个房间里都是动物园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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