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英在野 ⊙ 息夫人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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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行体《觉诗》第十二辑

◎老英在野






*

朝有风的地方走
自然有花木扶疏

做该做的事
不影响任何人,像根草一样

活下去,低低地
在泥里找到秘密

*

心外无物,没错
前提是:心足够大

远方之所以神奇
恰在于你从远方观赏

几世几劫,在这本书里
只是一划

*

如果我被感染,我希望还能写
一首诗,或者一幅字

如果不可能,希望我能
最后一次签好名字

或者,躺在裹尸袋里
右手食指还能微微动一动

*

我困在中国的中央,地下
车厢倾斜,水已淹到脖颈

我们尝试过突围,但
到处被堵,无路可逃

人们大口争夺空气,窒息带来眩晕
我可能写不完一首诗:救……

*

去年因为武汉被封在老家
今年因为郑州而封在汝州

越来越严重,越来越窒息……我的国
我是不是要开始遗言式书写

预想一个没有仪式的告别
满天疯狂的翅膀只为我一个人展开

*

夏夜适合聆听,劳作之后
入梦之前,听上辈人的果报故事
月下隐隐的鬼拍手

立秋就适合幽居,学一样冷僻乐器
从楼上了望空街巷
画一座破败寺庙,一簇芭蕉叶

*

一恍惚,我又回到三十多年前
透过夜色,望着县道上车灯的明灭

那时我们都贫穷,困惑,跟这个国家一起
憧憬着未来

那么多年,我渐渐走到对面
却在路上挣扎,怎么也挣不脱这浓浓的夜色

*

活到秋天,早晨自己起来
淋着点雨,在外面走动

还能听到檐下的噼啪
两三种鸟鸣,挺好

树枝剔掉枯叶,增一点寒凉
人,又老了一圈,丢了些记忆。挺好

*

我修一座花园,在我内心
那里流水淙淙,鸟雀相觅

我带着这座花园行走
不停采集,剔除,布置,翻新……

直到我完全消失。一座花园
孤悬世外,我的灵魂深浸其中

*

秋风起处,一份陌生的问候
此世又被启用

一只蝉在地上旋转
父亲,我想起你的临终

白莲含苞,红莲绽放
水在隐蔽处喧响

*

喀布尔的秋天一阵繁响
失望人不在乞求,自己动手

弱者挽着弱者,对抗恐怖

他们知道一个人可以是一滴眼泪,落在地上
也可以是一排钉子中的一个,在虚空中

发亮

*

我坐在昏暗的秋天
看落地窗外空中的水墨

身后的景致也投映进来
奇异,驳杂,我也身处其间

一张失去光泽的脸
钤在边角。一阵风,翻动画面

2021/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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