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碎秦庭罪在我

◎赵原

阿富汗书

◎赵原



▲. 尼跑了
2021年8月16日,阿富汗总统加尼“逃亡”。

加尼跑了。流亡了。
飞机跑道上  一堆没有带走的美金
是他留在阿富汗的最后的不舍
这个写过《修复失败国家:重建分裂国家的框架》的人啊
会去哪里呢?在他执政的最后几年
每天躲在总统府  夜以继日地读书
就像一个坐在候机楼里  等待腾空而起的神学家

▲. 所有女性都从屏幕上消失了

2021年817日。塔利班接管富汗的第二天)

喀布尔没有陷入恐慌
城市很平静。塔利班在街道上巡逻
那些曾经属于警察和军队的车辆
被他们驾驶着。街上没有任何音乐
电视台仍在运转,但所有女性
都从屏幕上消失了

▲. 始于谎言  于背叛

2021年817日。布尔机场)

所有的军用和民用航班都停了
喀布尔机场上  聚集了成千上万的
绝望的人。炙烈的阳光照在
带刺的铁丝网和人们痛苦、焦虑的脸上
他们没有机票
没有护照
没有食物和可乐
只求能登上飞机
飞到哪里他们都不在乎

▲. 拉小提琴的阿富汗孩子

2021年818日。多年前的一首旧作,今日读之,感更殷

有人奏起卑微的琴声
就必定另有一人死于弓弦 

有人像毛驴一样迷恋春雨
就必定另有一人拉开枪栓 

有人蹲在庙宇里默想一块坚硬的馕
就必定另有一人甘愿吞咽枪弹溅起的泥沙 

有人在五月的烈日下化为一滩沥青
就必定另有一人在快速长大 

不管他学会用多少种语言祈求
不管他多少次慷慨地打开门窗  迎送过真神 

这简单的小命  既不能振救
也无处可逃

▲. 很多奥马尔正在被奥马尔杀死

(2021年8月17日,4名塔利班人员来到新华社喀布尔分社,要求工作人员,“平时要正常上班”。

塔利班战士
手持AK47
挨家挨户敲门
要求喀布尔市民
正常上班

“对我来说,只有安全
是唯一重要的。
奥马尔说。这个与
塔利班创始人同名的
街头小贩  正在蓄须

生命脆弱  且总是被背叛。
一个奥马尔站在喀布尔街头
彷惶而恐惧  另一个奥马尔
已回到真主身边  还有很多奥马尔
正在被奥马尔杀死

▲. 香榭丽舍大街马苏德小路

20213月27日,法国以马苏德的名字命名香榭丽舍大街上的一条小路,请小马苏德参加揭幕仪式。

香榭丽舍大街旁
的马苏德小路揭幕时
小马苏德没有摘下口罩
也许只有他知道
这条小路并不通向欧洲
也不通向世界的任何地方
但是这条小路总会迎来
来自世界各地的
“城市董事的闲逛的后裔”
以及一走进人群就会脱掉马毛衬衫的
国王的税务官  和兴奋的诗人


“城市董事的闲逛的后裔”,引自艾略特《荒原》之三“火的布道”)

▲. 萨赫拉·卡里米
2021年8月20日,阿富汗女性电影人萨赫拉·卡里米(Sahraa Karimi)发表《致全球电影界和所有热爱电影的人》

他们屠杀我们的人民
他们绑架许多儿童
他们将女孩作为童养媳
卖给了他们的男人
他们因为一个女人的打扮谋杀她
他们活活挖掉一个女人的眼睛
他们折磨并谋杀
我们最受爱戴的喜剧演员
他们谋杀了我们的历史诗人
他们谋杀政府的文化和媒体负责人
他们一直在暗杀与政府有关联的人
他们公开吊死我们中的一些人
他们摧毁了许多学校
200万女孩再次被迫辍学
他们使数十万家庭流离失所
婴儿则因为没有牛奶而死亡。
但世界却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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