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晓戈 ⊙ 骆晓戈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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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情怀(三则)

◎骆晓戈



苹果与诗
提起笔来,脑子里就冒出“苹果”这个词,最近在学电脑,这人脑就跟电脑输入了联想系统一样,一下子将苹果与化妆与诗,这些似乎是一连串互不相干的事物,却因为我现在是给你写信,它们便彼此产生联想了。
我很早就跟男同胞或女同胞谈过我这个化妆观,苹果与诗。前些日子我到医院治牙,无意间看见挂号大厅内有一处安民告示:看化妆皮肤病专科云云。心里一怔,如今真的有了这门专科医学,也不知是现代女性的幸与不幸,我一贯对各类化妆品持怀疑态度,倒不是说它不营养,不增白,不蜜。蛋白与牛奶固然是滋养肌肤的,我怀疑的是它那么丰富的营养封闭在小瓶小盒子里长达数月至一年后滋养肤色,是不是会变质?除非它是假营养物。当然冬季来临,皮肤干燥时,摸一点什么霜呀露呀,还是可以的。冬季一过,皮肤上的油质也丰富起来,自然滋润自己足足可以自产自消的。
当然,我并不完全反对化妆品。但我却相信最能滋润女性肌肤的是苹果,秋天一到,苹果下树,一直吃到来年三月,细看你身边的女士,长期吃苹果的,脸色总是红润生光。据说现代物理学能用一种特殊照相机照下每个人周身的光谐,每个人的光谱不一样,一个健康的人,周身有一千多个穴位发光,闪烁出出一种类似彩虹的金光,而一个有疾病的人,拍下的照片有一轮灰色的乌云圈。不知你信不信,反正你不信,我信。苹果,性平,不热不凉,促进消化道的吸收与健康,一个健康的人自然神采飞扬,红光满面,这便是我将苹果列入化妆品的理由。
谈到诗,你不会说更离谱了吧。其实诗很具备美容功能,现在的青年母亲一怀孕就讲究胎教,要听好听的音乐,商店里就出售“ 胎教音乐”磁带。它的功能自然是美容,不仅仅让当母亲的心里美滋滋的,连刚刚怀上的胎儿也具备举世无双的美貌。读诗和听音乐是极相似的,在春雨连绵的日子里,假如你读一首宋代女诗人李清照的词: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读了这样的词,雨天不再令人发愁,雨中绿肥红瘦呢。这是一种审美的情态,进人审美情态能使女性转忧为喜,化愁为乐,有利于心理健康。
一个内心经常充满喜悦,生活中充满欢乐的女人自然青春常在。读诗是如此,写诗更是如此,写诗能使生活中的酸甜苦辣都都成为审美活动的对象,这时,生活中的辛酸苦辣便从你内心:深处解脱而移植到诗里,人之大痛苦莫大过于不可能有两次生命,而写诗或欣赏诗的确使人有了两次生命,现实的与审美的。我说的这些。你信不信? 倘若不信,你可以试一试, 就这样美容:
苹果与诗。

花儿与少年

过了四月是五月;
过了五月是六月。
四、五、六,这都是花季,免不了让我于阵阵扑鼻花香,盈盈花姿间去写这么个美丽题目了。
花儿与少年,于我都相去已远,当作家仍难脱女人的通病,有同性同行不辞千里而来时,仍是先侃服饰,侃发型美容,倘若有珠宝首饰者在座也一一展览一次。有个词很好用来为自己辩护,雅人难免俗事。这俗,归根结底是女性这性别所致,女人对“美”有一种生性的敏感,希望自己鲜亮一些,几乎任何女性(不分职业,不论职务高低)都有这种愿望。
可以说女人一生都在追求美。
有位好友曾在一次相聚时谈到:一个女人20岁不漂亮,怪爹妈; 40岁不漂亮,怪自己。初听这话蹊跷,后来一细想,有道理。从来说青春少女是美的象征,然而20岁时漂亮与不漂亮,责任不在她自身,责任在爹妈。因为所谓先天,所谓遗传的特征到这个年龄时才从沉睡状态一一苏醒,之所以美,是因为她所载的遗传密码如种子发芽抽枝后进人花季一般全部破译出来,而且是一次崭新的破译,所以美。
美在少女,其实根是父母,是父母的造化,这倒是一句大实话。而到了30~40岁时,一个女性各方面,从生活阅历,学识,对生活的领悟都日趋成熟,比如说,她不再为自己身高不够1.65米烦恼,她会显示自己一种小巧的美;她不再因为买不到合身的时装懊丧,她完全可以选择一身牛仔或T恤衫,潇西又大方。如果到这年纪仍不能找寻到属于自己的那种美,这多半与自身修养出了点毛病相关,所以只能怪自己。
俗话说:三分人才,七分打扮。有人认为,20岁的少女时装美,不时装也美,因为青春美。有些姑娘却容易受时尚左右,染上“流行色”,反而弄出个千人一面来,叫人看着不是个滋味。而30~40岁的女性如果仍是一味时髦,会弄得旁人啼笑皆非。其实美,应该由自身修养决定?这里会引出一个话题,女性追求美,首先是取悦他人,取悦于异性,还是首先取悦于自己,追求自我完善?往往成熟的女性美倾向于后一种,我并不是说后种女性美不取悦于他人,提高自身修养,不断充实和完美自身的内涵与外貌,自己愉悦之时,难道不会引起他人的愉悦?就如同一朵花,它的美是从生命中自然洋溢出来,难道不是强过任何复制出来的假花?
冰心有句名诗,“嫩绿的芽儿和青年说发展你自己! /淡白的花儿和青年说贡献你自己! /深红的果儿和青年说/牺牲你自己!”(见《繁星》)这就是美。
花季难免不写花,花季写花,即便有点花里胡哨,也易达成宽容与谅解,所以我斗胆写这个题目:花儿与少年。

盆景与关照
人有很多时候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就拿住房子来说,房子越盖越高,上够不着天,下落不了地时,就发现自己突然成了盆景,好端端在大树林中的一棵树, 被移植于花钵之中。住现代高层建筑物的感觉,便是被移植于花钵之中的感觉。
不能怪盆景娇生惯养,正如不能怪住在高楼大厦的人易染上各种富贵病一样。有时,植物动物人类会出现相通或相似的现象,一棵树,好好的,在树林生长,哪里会有盆栽的花木这般娇生惯养?它野生野长的,枝叶茂盛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呢。人,也是一个道理,我们正在日复一日为自己建造一个脱离大自然的盆钵,我们也正在自投罗网一般地享受自己创建的日益丰富的现代物质文明。于是一个不该出现的问题出现了,我们的肌体器官如同盆栽植物一般,需要关照了。
不是吗?我们和春天的关系不再是绿色的田野,而是绿色的菜市场。我们从市场购买春天,不论绿的,红的,黄的,还是哪样春色均已通过会计的成本核算、审计,然后短斤少两或不短斤少两,掺水或不掺水地,讨价还价或不讨价还价地“流通”到了我们的菜篮子里。假如今天的诗人写出“我们从市场收割春季”,我想,古人很难理解,而现代人大多数会说可以理解。
就连我们跟自身的肢体、各个器官之间的关系也发生了十分微妙的变化。一个在田间劳作的人,他的大脑和四肢是协调合作的,需要春耕,四肢必须行动,而四肢是否有了毛病,累了或受伤,很快反应到大脑,该歇息了,该收工了,我们时时能感到四肢与我同在。而今天,我们往往容易忽略自身,精密而周细的社会分工,使我们只需动手,或只需动嘴,或只需用眼睛看,或用耳朵听,而忽视其他器官……所以当今的种种“绝症”,一且察觉,便无法医治,人类处在农业社会那种自然的生态环境中,如野生植物一般,无需蓄意关照。而快节奏高效率的现代工业时代里,假如人们不以为自己已经处于“盆栽”状态,仍不大注意自我关照,恐怕便成了种种疾病乘虚而入的潜在原因。
盆栽植物必须关照,人类实行自我关照的好办法,我以为首推气功。看看深山大庙里法师练功,只需占蒲团一席之地,混沌宇宙之气便握在十指之间,这是一种向内省的医疗保健法,在每日每时的忙碌碌之中,抽个空来关照一下自我,十分必要。气功在当今之世如此盛行,中国气功使西方人心聪神往,不远万里来求师练功的,学功治病的,这大概算得上是后工业时代的“互补”:我们无可避免地生活在这个时代,无可避免地“盆栽”式生活,也许我们就得无可选择地去学会自我关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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