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英在野 ⊙ 息夫人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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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行体《觉诗》第十一辑

◎老英在野






*

你猜对了吗?我们在演
一个寓言

我们被挑选进来,自由演出
如何死的戏码

只有一次机会。历史说
唯有真实,值得参考

*

面对花木
保持缄默

话都让鸟说
你展开自己,兀自摇曳

胸次花开
一阵风来

*

为了打出那一拳
你挨了上万拳

为了写下一句诗
你写了无数文字

为了咽下最后一口气
你要一生学习隐忍

*

暴雨送我们到驻马店
服务区,小睡一阵

高速路又倾斜过来
往超车道灌水

看不见道路的危险,远远低于
停下来的危险

*

第一次,我被这北方的蛙鸣吵醒
在凌晨三点四十分

我欠着一首诗,欠那些无告的
默默淹毙的人

连水都开始害人了。这人间,这世道
——魂兮归来,北方不可留

*

天空会忘记雨水
雨水会忘记河南

河南也会忘记19421958这些年份
2021赶来提醒

灾难催生人类,人类
融于电,雷,水,风,土与石

*

现在,我已不是一个人
我是一座城,一座山,一个完整的世界

现在,我已不再到处哭诉,求告
我心硬如铁

现在我已不是主宰,也不再庇护
我要用灾异跟你们说话

.*

一次次,你要抹掉眼角溢出的眼泪
就像个母亲

就像母亲提起五九年
就好像这些刚刚死去的
都是你的孩子

你不能为郑州哭泣,眼泪会妨碍视线,妨碍记忆

*

要关门了,要关门了
关了院门,爸是一家之王

关了房门,哥是一房之王
爸爸打哥哥,哥哥打我

我关了蚊帐门,打蚊子
满手蚊子血

*

够了,够了!我不向你祈求更多
你的给予
远远超过我之所需

谢谢,谢谢,太多了!我无力消受
你收回吧!重新赐予
那些被你褫夺一空的人们

*

这是女娲出世的时辰
这是大禹离家的时辰

后羿开始整理他的箭袋了
嫦娥也做好了逃亡的准备

共工复活,不周山倒坍
九个太阳,还在商量位次

*

人,胜利过吗?不曾
人也从未创造
——只是挪用

灾难,才是一切的起源

一场实验
一双无形的巨手在星体间调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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