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让我们快乐

◎斑马



茂密


仰头就能看见星星
暴雨过后
星星更大了
低头就看见碗里的酒
如果身体能消受
一会儿就把它喝掉
植物也褪去了白天的颜色
这些蓬松的湿凉的植物
以云朵的形状来把我俯视
它们团团围拢过来
多庞大啊
从来不掩饰它们的欲望


天气


天终于放晴
把衣服和被子抱出来
在绳子上晾晒
它们太多了
潮湿又沉重
太阳并不热
一些积雨云在山边聚合
一会儿不见了
风把绳子上的衣服吹向一边
我坐在椅子上
把脚抬起放在窗台
用手机给一个人发消息
一天中不是只有
快乐和悲伤
还应该有介于两者之间的部分
它才最是好的




你要不要去集市上走走



你要不要到集市上走走
我说我不太想去
事实上我应该更肯定的回答他
就这样我就不用陪着
刘树林去集市了
我不知道我去集市上
做什么
刘树林买了一双胶鞋
买了三十几个小鹅
我们捧着那只大箱子
能感觉到它们在里面
不断从一边滑倒另一边
到了刘树林家
刘树林抓了两只小鹅
送我
我怀里捧着两只小鹅
出现在大街上
充满羞耻感
现在它们在桌子上
咻咻地叫
淡黄色的身体不停抖动
我不知道它们
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男人


男人从树后面走来
打开栅栏
走进院子里
他走路的姿态
有点像女人
他走进园子
他的妻子已经在那里了
他们一起附在地上
在土里埋下种子
然后女人覆盖
能看出她在用
很轻的力气覆盖
再轻轻的用脚
把那层薄土踩实
那个像女人走路一样的男人
朝园子中间的小房子走去
他们在园子中间
有一所小房子
他从里面拎着
满满一水桶





吃饭


说话间
雨又大了起来
雨很大
风也很大
天色又黑什么也
看不见
一边吃饭
一边说话的人
都停下去听
妻子
岳父岳母
孩子和我
都听着外面
传过来的呜呜声
有人说是风
有人说
是远处高速公路的货车上
遮雨布抖动声
有人走到门口去
外面雨太大了
灯光能够照见的地方
粗亮的雨线
正打磨夜色




早晨啊


又是一个早晨
有几只鸟在窗外叫
我喜欢它们
我喜欢一年里的
这个季节
和它后面延伸的部分
远处还有微弱的喧嚣声
天气还好
早晨光着身子出去
也不会感到冷
我站在院子里
想自己会不会还没变老
就死掉了呢
已经有些人
走在了这条路上





天空让我们快乐




我们看它
一路上
从街道
走进荒野的小径
我们谈论它
天空是那种
可以忽略的淡蓝色
我和一个孩子
我们是
父女那种关系
我们走在明亮的空气里
弯曲的小路上
天空让人愉快
我们谈论它
那些明亮的事物
一闪而过



说完了




这些天
就是住在
一个有风景的盒子里
打开和关上
出去不是为了回来
出去是想出去
回来是因为
再无别的地方可去了
今天傍晚
有微微的凉风
有乌云
黑色和灰色
半空中
树叶枝叶像镌刻在云上
我想起的事情是
这些年
我一直和自己在一起
说话间小雨己经落下
这正合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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