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俊 ⊙ 红墙之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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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上的时间(外一章)

◎陈俊



山顶上的时间
 
山顶上的时间,在春天磨石,在花朵上砍柴,在晚霞里雕玉。
衫短袖长,从年华这头抛到那头,山顶上人站不住了,他蹲在寂寞的边沿。寂寞一块一块掉色,捡到的人都缺了心眼。黄昏排着长队,后面的台阶跟着前面的台阶,没有一只麻雀归巢。
山顶上,风是石头,云是石头。时间是抱着石头要往下滚的那个人。
那一株刚开的紫藤是在给时间帮工。你是时间手里的棋子,是它手里的模具。它手里的木锯把我们锯成一截一截的,一截扔在这里,一截扔在那里。我们被越锯越矮,找不回原来的模样,都恨不能回到土里重新生长出来。
而在山顶,时间是尺子,把天丈量得低。又是浆糊,把星星粘在夜空的纸上。你的头好像顶住了什么,脖子上套着什么。
你真不容易,顶着高大上,却没有给自己拔高。
紫藤是没有时空概念的,想象力可以无边无际,但在山顶上的时间里
你依然是一介无用的书生。

遥远的春蚕吐丝
 
时间之叶布满齿痕,绿色汁液穿过缠绵之词。
在初春,你拋出的丝过于纤细,拉不动人间的忧愁,而到了晚秋,丝线织成的粗索已套住那个人脖颈,生命的魂魄一拘就走。
残存的指纹,是绽放日月映照轮回的花朵留下的路径,打开是一缕春光的温馨和冰冷,是月上柳梢的约定和遗忘。
桑叶还在,吐丝的蚕遥不可及。
天上硕大的明月,却照不到
一粒灯火底下那个翻动桑叶的人。

发表于2020第2期《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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