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走树木影子的人(外二首)

◎岳湘凡




偷走树木影子的人(组章)

(一)
花市灯如昼
春天将自己的隐私暴露给
别人  万里无云的夜空
赏灯之人表现得习以为常
似乎他们并不知晓
多么神圣的秘密曾经被他们看见

(二)
月色凉如水  我选择坐在地上
静坐  闭眼  冥想  祈求
如同一位虔诚的信徒
流利地把每个步骤反复操作 
多年以来我始终坚信
人学普渡众生

(三)
一枚银元掉落在地面上  回报以
咣当咣当的响声
今晚在故乡  月色笼罩  万籁俱寂
让我想起多年以前也是这么一个
静谧的夜晚  奶奶在梦中熟睡
屋外一切事物安于平静

(四)
黑夜也有难言之隐  像突如其来的
一场月食  白桦树的影子于刹那间
变得惊慌失措  销声匿迹
塞翁失马  焉知非福
许多年来  我一直在寻觅那个
偷走树木影子的人

(五)
无边无垠  层层叠叠的黑暗在此累积
此刻  立在悬崖边上  下面是万丈深渊
一朵玫瑰用奇异的花香引来了我
在今夜  也招来了如同我一样
欲迷途而返的人 

(六)
每到夜晚  我都会想起那些
已经逝去的亲人 
我想此刻  他们正在穿过迷雾
噙着月色  涉过溪流
然后按照辈分 一个一个地
回到我们身边 

---《延河》(下半月刊)2020年08期


亲爱的父亲

母亲打电话过来
说父亲已经在车站门口等我了
我想他一定是骑着
自己心爱的摩托过来
(这是他骑了近十年的摩托)
然后将摩托停在一边
小心翼翼地
像多年前一样
用右手习惯性地点一根烟
灯光下
榆树拉长了他的影子

是的,他此刻是幸福的
他心爱的摩托陪着他
一起在等他亲爱的儿子

---《文化艺术报·龙首文苑》2020年10月28日


我看见了她的故乡

       ——给 XL

在一张照片里
我看见了她的故乡——
连片的林子,天气晴朗,临近黄昏
“我刚从小路的尽头跑过……”
白色的鞋子踩过同样的空气
周围也许无人陪伴
而对于我来说,眼前
这一切又是多么熟稔

《漳州广播电视报》2021年第2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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